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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命猫妖从院墙上跳下来,九条黑色的尾巴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它走进厨房在门口蹲下来,灶台上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赵秀娥系着藏青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鱼丸汤的香味在整间厨房里弥漫开来。
它看着她的背影,血红色的瞳孔里映出她忙碌的身形。夜风吹过来,厨房的窗户没有关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灶台上的火苗。
突然,一道黑影从窗口飘了进来。
不是从门口走进来的,是从窗口飘进来的。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又像一团没有重量的烟雾。
黑影落地无声,站在厨房中央,浑身裹在黑色的斗篷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斗篷帽子
九命猫妖的九条尾巴同时竖了起来,血红色的瞳孔猛地缩成两条细缝。它的身体弓了起来,前爪按在地上,做出攻击的姿态。活了数千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但这个黑影——它不认识。不认识的东西,就意味着不可控,不可控的东西,就意味着危险。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九命猫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黑影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起来,斗篷的袖子滑下去露出一双苍白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别别别!别误会!自己人!自己人!”
“本座不认识你。谁跟你自己人?”
九命猫妖的爪子从肉垫里伸了出来,银白色的指甲在灶台的微光中闪着冷光。
黑影连忙从斗篷里掏出一块令牌,金灿灿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仙”。
他把令牌举到九命猫妖面前,绿幽幽的眼睛里满是紧张。
“我是黑衣使者!仙道老祖派我来的!令牌为证!你看,这是老祖的令牌,你认识吧?”
九命猫妖的血红色瞳孔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好一会儿。它认识。令牌是真的,仙道老祖的贴身信物,天下独一无二,谁也仿造不了。它把爪子缩了回去,尾巴慢慢放下来,但身体还是绷着,没有完全放松。
“你来干什么?”声音还是那么冷。
黑衣使者松了一口气,把令牌收回斗篷里,整了整兜帽边缘。
“本使臣从海外给曹总拿回十个亿现金,助他一臂之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曹剑平从书房出来,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他听到厨房里有声音,走过来站在门口。看到厨房中央那个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又看了看蹲在旁边一脸戒备的九命猫妖。
“九命仙家,这位是谁?”
“仙道老祖派来的。说是给你送钱的。”九命猫妖的血红色瞳孔盯着黑衣使者。
黑衣使者转过身,面对曹剑平微微鞠了一躬。斗篷的下摆拖在地上,在灶台的火光中像一团流动的墨汁。曹剑平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兜帽
“曹总,本使臣奉仙道老祖之命,从海外给您带回十个亿现金。老祖说您最近花钱大手大脚,怕您钱不够用,特意让本使臣送来的。”
“哈哈哈……”
曹剑平笑了。
“老祖怎么知道我花钱大手大脚?”
“九命猫妖告的状。它说您上个月修码头捐了两百万,这个月建学校捐了五百八十万,下个月还要建医院。老祖说您是个败家仔,但败得有道理,他支持您。钱不够就开口,别的不敢说,至于金钱,他那边还有无数!”
黑衣使者轻轻一挥手,那些钱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涌了出来,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崭新的,带着油墨味。它们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凭空出现的,从黑衣使者身后的虚空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在厨房里流淌。
现金堆满了厨房的地面。灶台底下、水池旁边、冰箱门口,全是一摞一摞的钞票。鱼丸汤的锅还放在灶台上,锅底下的火还没关,咕嘟咕嘟冒着泡,汤汁差点溢出来。
赵秀娥赶紧把火关了,端着汤锅站在角落里,看着满地的钱,她的嘴巴张开了就合不上。
九命猫妖蹲在钱堆上,九条黑色的尾巴铺在钞票上,血红色的瞳孔盯着黑衣使者。“十亿?一分不少。老祖说十亿就十亿,老祖从不食言。”
黑衣使者的绿眼睛闪了闪。
曹剑平弯腰捡起一捆钞票翻了翻,是真的,水印清晰,手感真实,纸张在指尖发出特有的韧性。他看了看厨房里那些堆成小山的现金,又看了看黑衣使者。
“这些钱,都是不义之财?”
“都是。海外那些贪官污吏、黑恶势力搜刮的民脂民膏。老祖替天行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您好好使用,别辜负老祖的期望。”
黑衣使者又鞠了一躬。
林婉从楼上下来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穿着睡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满地的钱愣住了,以为在做梦,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嘶”了一声。不是梦。
“小曹,这些钱哪来的?”
“仙道老祖送的。十亿。九命仙家说我花钱大手大脚,老祖怕我不够花,又送了一批。”
林婉笑了。
“你花钱是厉害。上个月修码头两百万,这个月建学校五百八十万,下个月建医院还不知道要多少。老祖怕你破产,提前给你送补给来了。”
九命猫妖从钱堆上跳下来,走到赵秀娥脚边仰头看着她。
“秀娥姐,本座的鱼丸汤呢?汤还在锅里。灶台被钱堵住了,本座进不去。”赵秀娥低头看着它,又看了看满地的钱,她端着汤锅绕过钱堆走到餐桌旁,把锅放在桌上。九命猫妖跳上桌角,赵秀娥给它盛了一碗。它低头喝汤,汤很烫,它喝得很慢。
黑衣使者看着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看蹲在桌角喝汤的九命猫妖,绿幽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曹总,本使臣的任务完成了。您保重,本使臣告退。”
“黑衣使者,吃了饭再走?”曹剑平看着他。
“不了。仙道老祖还在等本使臣复命。本使臣从海外赶回来,一路没歇,还得赶回去。”黑衣使者转身走向窗口。
“九命仙家,你喝完了?喝完了。本座喝完了。”
九命猫妖从桌角跳下来,走到曹剑平脚边仰头看着他。黑衣使者从窗口飘了出去,像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消失在夜色中。月光照在窗口,窗帘被风吹动。
曹剑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又圆又亮,月光照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他转过身看着满地的钱。
“林婉姐,这些钱你帮我收着。该存的存,该用的用。修医院的钱从这里出,不够再跟我说。”
“好!”
林婉点了点头。
“翠莲姐,你明天让老张开船去省城,把银行的人接过来。这么多钱,存起来要办手续,让他们上门服务。”
陈翠莲拄着棒球棒点了点头。
“秀娥姐,明天的鱼丸汤照常做。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做汤。九命仙家等着喝呢。”赵秀娥系着围裙点了点头。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那天夜里赵秀娥在厨房里收拾了很久。钱堆在地上,她没地方下脚,踮着脚尖把碗碟洗了,把灶台擦了,把锅里的鱼丸汤盛出来放进冰箱。九命猫妖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秀娥姐,钱挡着你了?”
“挡着了。明天让翠莲姐找人搬走。厨房里堆这么多钱,没法做饭。”
“本座帮你搬。”九命猫妖从地上站起来,走进厨房,用爪子勾起一捆钞票,甩到客厅里。一捆又一捆,它甩得很快,钞票在空中飞,像一群金色的蝴蝶。赵秀娥站在旁边看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银行的人来了。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提着便携式点钞机。他们看到客厅里堆成小山的现金,眼睛都直了。
“曹总,这是多少钱?”
“十亿。你们点点。”
曹剑平坐在沙发上喝茶。
银行的工作人员从早上点到了下午,点钞机“哗哗”地响,换了不知道多少遍电池。十亿,一百元面额,一千万一捆,一百捆。他们点了好几个小时才点完。
“曹总,数目对。十亿整。”
银行的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的汗。
“存到公司的账户里。该交税的交税,该走账的走账。一分不能少。”
银行的工作人员把现金装进运钞车,一箱一箱地搬。运钞车开走了,陈翠莲拄着棒球棒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公路尽头。
“小曹,你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仙道老祖上回给了你一吨金条和二十亿现金,这回又给了你十亿。你是不是他亲儿子?”
曹剑平笑了。
“我不是他亲儿子。我是他的散财童子。替他花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看着远处的大海,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小曹又有钱了。十亿。够他花一阵子了。上回二十亿还没花完,这回又来十亿。他花钱的速度赶不上老祖给钱的速度。”
“他花钱快。修路、修码头、建医院、建学校,哪样不要钱?桃花岛那么大,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老祖给多少,他都能花完。花完了老祖再给,给完了再花。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跳下院墙走进厨房。
赵秀娥在灶台前忙活,九命猫妖蹲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秀娥姐,今天中午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