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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分身秘术!真身早遁了!”血屠怒喝一声,杀意暴涨,“全员追!一个不留!”
十五道黑影,再度全速追击。
沼泽腹地,疾风掠影,亡命奔逃。
王玄浑身剧痛彻骨,断骨摩擦、毒血侵体、本源燃烧的三重痛楚叠加,每一步奔跑都如同踏在刀山火海。
燃烧寿命换来的狂暴力量支撑着他的躯体,可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飞速流逝,如同沙漏倾颓,一去不返。
可他不敢停。
身后元婴威压死死锁定,步步紧逼,距离不断拉近。金丹追兵两翼包抄,已然形成合围之势。
“还有多远?”灵悦气息紊乱,声音发颤。
“二十里。”王玄咬牙狂奔,“抵达虚空裂隙带边界。”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骤然从两侧雾中窜出,截断前路。
两名金丹中期修士,一持烈焰鬼刀,一握噬魂毒鞭,眼神阴狠,杀意凛冽。
“跑啊?继续跑啊?”持刀修士狞笑出声,黑火覆满刀身,“残躯败将,今日便是你们葬身之地!”
王玄骤然驻足。
他抬手推开身侧的灵悦,指尖一抹储物戒,取出一块暗沉古朴的黑色令牌。
万兽令。
妖兽王者所赠,一生仅限三次召援,前两次已然耗尽,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底牌。
“退后。”
灵悦还欲上前,被他强硬喝止。
王玄高举令牌,掌心残余的本源之力尽数灌入其中。
令牌古朴纹路骤然亮起鎏金光芒,光柱冲天而起,刺破层层浓雾,直贯天际。
两名拦截修士脸色剧变,惊觉不对:“他在召唤妖兽!”
来不及后撤,整片沼泽轰然震动、炸裂!
无数地底洞穴同时崩开,密密麻麻的腐骨虫潮水般喷涌而出。
虫体粗壮如臂,通体半透,内里脏腑蠕动森然,无目圆嘴布满细密利齿,滴落的粘液带着极强腐蚀剧毒。
成千上万的腐骨虫席卷而出,瞬间吞噬两名金丹修士。
凄厉惨叫仅持续三息,便彻底湮灭。
原地血肉、衣袍、法器尽数被腐蚀殆尽,只余两具惨白枯骨,静静落于泥沼之中。
虫潮未歇,调转方向,浩浩荡荡朝着后方追来的十四名修士、以及血屠席卷而去。
后方瞬间传来血屠暴怒的嘶吼,以及虫壳碎裂、魔气炸裂的狂暴巨响。
无尽虫潮虽杀不死元婴大修,却足以拖延大量时间、耗损其体力。
王玄黯淡收起彻底失效、化为顽石的万兽令,一把拽住灵悦,再度提速狂奔。
这是他们搏来的唯一喘息之机。
十里奔逃过后,周遭地貌骤然异变。
原本浑浊淤臭的沼泽泥水变得极致清澈,清得诡异可怖。
水底无泥、无草、无鱼虾妖兽,一片死寂空白,毫无半点生机。
天地间的灵气彻底消散,不是稀薄,是完全虚无。
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内外,所有灵力、真元、术法,在此地尽数滞涩卡顿,连王玄燃烧本源的赤红力量,也在飞速消退。
前方视野尽头,整片空间彻底扭曲破碎。
如同被蛮力打碎的琉璃镜面,无数纵横交错的裂隙遍布虚空。裂隙之内,彩光流转变幻,星辰、尘埃、虚影亡魂交替闪现,紊乱无常。
裂隙之外,是极致的虚无黑暗。
无光、无热、无时间、无空间,万物皆空,仿佛能吞噬一切神魂、血肉、修为。
虚空裂隙带——修行界公认的元婴禁地,踏入即九死无生。
全员陆续汇合。
隐世老者光点凝形,身躯愈发透明稀薄,近乎溃散;赵峰背负昏迷的陈护卫,浑身添满新伤;天元国公主气息虚浮,战力十不存一;墨尘借着残虫余力追至此地,彻底脱力倒地。
众人望着眼前这片可怖绝境,人人心神震颤。
远处,血屠的暴怒轰鸣、空间撕裂声持续传来,他正在强行碾杀虫潮,距离已然不足五里,追兵转瞬即至。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王玄身上。
此刻的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血污,残躯摇摇欲坠,却是全场唯一的主心骨。
王玄展开手中残破的地形图,指尖拂过密密麻麻的路线标注。
常规通路尽数封锁,元婴大修坐镇,硬闯必死;绕行路途遥远,耗时半月,根本赶不上七日血月祭典。
唯独这条被所有人视作死路的虚空裂隙带,横跨幽冥渊与灵霄殿后山,是唯一能直抵祭典核心的捷径。
他抬眸,望着众人,吐出一句疯狂却无比清醒的话:
“不走封锁大路,不绕远路。我们横穿虚空裂隙带。”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唯有裂隙深处传来阵阵若有若无的呜咽残响,凄厉阴森,摄人心魄。
“你疯了!”赵峰沉声急喝,满是难以置信,“此地空间乱流无解,元婴修士涉足尚且陨落无数,我们全员重伤,进去便是尸骨无存!”
“正因是必死禁地,凌霄子才绝不会预判我们的选择。”
王玄眼神澄澈,逻辑清晰,字字戳破全局算计。
“他故意让影卫记忆泄露裂隙陷阱,笃定我们知晓凶险、绝对不敢踏入。他算准我们会硬闯封锁、或是被动绕路,步步落入他的祭典棋局。”
“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我们无路可退。”
他指尖重重点在地图裂隙路径上,继续拆解局势:
“凌霄子说,我们踏入裂隙,祭典便成一半。世人皆以为,裂隙是他的献祭陷阱。”
“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王玄抬眼,眼底寒光炸裂:
“裂隙不是他的生路,是我们破他祭典的唯一破绽。”
隐世老者瞳孔微凝,瞬间洞悉关键:“你是说,凌霄子需要借你的变数命格、配合裂隙空间之力,完成渊底封印破除?”
“是。”
王玄颔首,语气笃定至极:“他要我入裂隙,是为成他的局。那我便偏要入裂隙——借他的局,破他的法。”
天元国公主沉声追问:“一旦失败,全员覆灭,毫无例外。”
“留在此地,被血屠斩杀,是必死。”
王玄声音平静,却带着碾压一切绝境的悍勇:“踏入裂隙,尚有一线生机。横竖都是赌命,为何不赌翻盘?”
远处,大地震颤愈发剧烈,元婴威压已然近在咫尺。
没时间犹豫,没时间权衡。
灵悦率先上前,冰凉的手掌紧紧握住王玄的左手,目光坚定如初:“你去哪,我去哪。”
“老夫残命一条,早该殉道。”老者淡然一笑,“陪你们疯最后一次。”
赵峰咬牙挺胸:“与其死于魔修屠刀,不如葬身天地绝境,好歹留一身傲骨。”
天元国公主望着怀中昏迷的护卫,片刻沉凝,终是点头:“赌命。”
墨尘趴在地上,虚弱抬手,用尽最后力气出声:“我跟。”
全员定计,逆势逆行。
王玄望着身前破碎虚无的无尽裂隙,身后是步步逼近的元婴杀局,身前是九死一生的天地绝地。
他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拖着残破身躯,抬步踏出第一步。
一步入裂隙,生死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