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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弟子应声领命,松开刀柄,转身踏着青石板山道快步入山,青色道袍身影转瞬消失在山间云雾深处。
“诸位暂且止步等候。”张师兄抬手拦下五人,神色恢复公事公办的严谨,“无执事手令,不得擅入山门、不得随意走动,静待核验即可,免得引发误会冲突。”
王玄微微颔首,坦然配合:“理应如此,我等静候即可。”
说罢,他带着灵悦缓步退至路旁古松下,借粗壮树干支撑残躯,稍稍卸去左腿承重,缓解筋骨麻木刺痛。粗糙的松木树皮带着日光晒透的暖意,清冽的松脂香气随风萦绕,稍稍抚平了他连日紧绷的心神。
灵悦小心扶着隐世强者靠树休憩,取出仅剩的疗伤药膏,轻柔拆开早已浸透血迹的布条,为他重新清理、包扎重创伤口。淡淡的药草苦涩散开,转瞬便被山间清风冲淡。
可山门之下的祥和宁静,终究是转瞬即逝。
五人身处关卡要道,满身泥污血痕、狼狈残破,与往来仙气盎然的宗门弟子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往来修士、山间访客、街边摊贩纷纷驻足侧目,远远观望、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顺着山风阵阵飘来,裹挟着猜忌、质疑与恶意。
“这几人看着全然面生,不似九州正统宗门弟子,怕都是散修?”
“我刚才听闻,他们是从后山禁地出来的!禁地凶险诡秘,寻常人进去尸骨无存,他们居然能活着出来?多半是邪修诡徒!”
“领头的挂着青岩宗玉牌?青岩宗早已没落衰败、名存实亡,残存弟子多是流离败徒。”
“那老者断腿重伤、血迹新鲜,难保不是他们在后山劫掠行凶、残害同门!”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猜忌之声越来越盛。原本零散围观的弟子渐渐聚拢,从寥寥数人增至十数人,人人目光不善、指指点点。数名外门弟子已然按捺不住,纷纷手按腰间兵刃,缓步合围逼近,无形的敌意与压迫感层层堆叠,笼罩全场。
暖煦山风渐渐生出凉意,山间祥和的气韵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剑拔弩张的紧绷氛围。
张师兄见局势失控,连忙上前两步出声压制:“众人尽数散开!无凭无据不得猜忌滋事,静待执事前来核验,自有公断!”
可他的劝阻已然无力,人群早已被流言煽动、心生敌意。
“张师兄莫要轻信外人!后山禁地乃是镇魔重地,岂容外人随意出入?能活着出来,必然与邪魔有所勾结!”
“定是血魔殿派来的奸细探子,意图混入宗门作乱!”
人群起哄声此起彼伏,猜忌彻底化作敌意。
就在此时,一名外门弟子骤然高声嘶吼,直指隐世强者的伤处:“你们看!伤口血迹新鲜未干!定然是刚刚行凶作恶,残害我灵霄殿弟子!”
一语引爆全场!
十几名灵霄殿弟子瞬间拔刀出鞘,寒光凛冽的刀刃在正午日光下折射出森冷杀机,所有人的灵力气机尽数锁定树下五人,合围之势彻底成型。
兵刃出鞘的铮鸣接连响起,刺破山门的繁华喧闹。
王玄脊背轻抵树干,左手悄然抚上腰间长剑剑柄,指节缓缓收紧,掌心旧伤被坚硬剑柄硌得撕裂作痛,淡淡的血腥味顺着指缝漫出,萦绕鼻尖。
他眸光沉静沉冷,心头却生出浓重的阴霾与疑虑。
从山脚山门到内门执事堂,脚程至多半个时辰。可那名入内通报的弟子,已然离去整整一个时辰,至今杳无音讯、毫无回音。
没有执事前来核验,没有任何人出面调停,唯有山门弟子被刻意煽动、层层围堵、拔刀相向。
日光依旧明媚,松风依旧清暖,可整片云台山脚,早已被无形的暗黑暗流彻底裹挟。
山顶云雾深重,遮蔽长空,也遮蔽了藏在正道仙宗深处的滔天罪恶与叵测人心。
这场看似寻常的山门对峙,早已不是误会争端,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