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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春那句话没有进入公开直播。
医生确认她清醒不足两分钟,只够表达当前意愿,不够承受连续询问。伶姝让记录员保留原声和状态,不补主语,也不把“我先提的”扩张成全部责任。
白契会却已经截到半句。奖章墙上浮出新的辩解:创始患者自愿设计,后果由本人承担。
伶姝关掉墙面,把伶春从“项目创始人”和“姐姐”两个身份里暂时抽出来,只当成一名需要休息、也将在清醒后被询问的当事人。
洛七递来十八年前的会谈索引。索引显示,拆魂建议提出当日有三名旁听者:伶春、洛无衡和一名被遮蔽的医师。洛七当时在外间负责计时,没有参加决定,却替父亲递过一次印盒。
“我记得她说愿意试。”洛七说,“也记得父亲说只有一次。”
他说的是记忆,不是结论。
伶姝问他有没有听见停止条件。洛七承认没有。他当年知道伶春害怕疼痛,却不知道她已经把十七名患者的梦境当成自己的责任。后来他看见项目继续扩张,也选择了沉默。
“你可以说她那时被逼迫。”伶姝说。
洛七没有顺着这个出口走。他只说洛无衡掌握更高权限,白契会制造了明显压力;至于伶春是否在压力下仍主动提出、后来为何继续招募,必须由她自己回答。替她否认会让她短暂好看,也会再次拿走她对自身行为的解释权。
这不是替伶春定罪。
伶姝把他的证言拆成四项:看见什么、做过什么、没有看见什么、现在如何判断。洛七对每一项单独签字,不用一句“我都负责”换取结束。
患者代理只领取与本人有关的页码。顾芸看到伶春曾提交撤除申请,却拒绝因此撤回三问;陆音确认拆魂最初用于止痛,仍要求解释为何停止键后来失效;白芍暂不见伶春,她先适应由自己启动的新治疗。
病房端,伶春第二次醒来。医生先问她愿不愿听三问。她选了第一问:何时知道顾芸指印被拓。她说“奖章以后”,随后呼吸急促。医生立即停止,没有追问“以后多久”。
系统试图从她脑中补全日期。伶姝拔掉预测接口。缺失的时间可以等待,不能用概率生成一份更方便追责的口供。
伶春醒着看见她,先说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