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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灯调到最暗一格时,伶春忽然把手从洛七掌下抽走。
“别替我掖被角。”她声音很轻,“我分不清你是在照顾我,还是在补偿我。”
洛七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落到椅背上。他没辩解,只把床头呼叫铃推到伶春自己够得着的地方。
伶姝站在门边,把这一幕记进当天的照护记录。她没有写“关系缓和”,只写伶春拒绝身体接触,洛七立即停止。
上午十点,医生带来一段限时共魂记录。画面里,十八年前的洛七和伶春并肩坐在契案室,两人正给一张同伴契补写停止条件。纸上明明有两支笔,落款处却只剩伶春的指纹。
洛七要求暂停播放。
“这段我记得。”他说,“但记得不等于我说的就是真相。”
商陆把原件放进透明匣,先验纸纤维,再验墨迹先后。结果显示停止条件写在正文之后,伶春的指纹却早于补写墨迹三天。有人把旧的确认挪到了新的条款
伶春盯着那枚指纹,额角很快渗出汗。她说自己当年确实同意与洛七共担一次风险,却没同意把期限延长,更没同意让白契塔调用她的治疗记忆。
伶姝没有追问谁动了手脚。她先关掉共魂仪,让护士记录姐姐的心率和疼痛,然后把“医疗”“调查”“公开”三张许可单分开放在床尾。
“你今天只需要选要不要继续治疗。”她说,“其余两张可以空着。”
伶春拿起治疗单,在“继续到今晚八点”后面签名。调查单上,她只允许检验原纸;公开单没有碰。
洛七看着三个不同的空格,终于承认自己过去最习惯的错误,就是把一次点头当成长久答应。他当年以为替同伴承担决定是温柔,如今才明白,越过别人选择的温柔仍是控制。
伶姝问:“那你今天留下,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愧疚?”
“都有。”洛七回答得很慢,“但哪一种都不能替她签字。”
这句话没有换来原谅。伶春让他把椅子挪远半步,又要求夜间陪护改为两人轮值。洛七照做,自己只保留凌晨两点到四点的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