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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契塔的人随后送来一份统一说明,声称旧同伴契属于紧急救治文件,只要多数参与者认可,程序瑕疵就不影响效力。商陆当场指出,纸张编号来自三个不同年份,所谓统一原件其实是后装订的拼本。
伶姝没有撕掉说明。她在每一页贴上收到时间,让送件人签收回执。假的完整故事比残缺证据更危险,她要保留它怎样被制造出来。
午后,顾芸和白芍分别来探视。顾芸愿意证明当年看见洛七守在治疗室外,却拒绝评价两人的感情;白芍只确认伶春曾多次要求缩短共魂时间。两份证词没有被合成一句“大家都知道他们相爱”。
伶春听完,第一次主动问洛七:“那三天里,你为什么没来?”
洛七没有说自己一直在。他承认第三天曾离开六个时辰,去替白契塔封存一批契页。那次离开是否导致停止条件被换,他没有证据。
“记在责任页。”伶春说,“别记在情书里。”
伶姝把这句话原样写下。洛七在责任页签名,承诺交出当日通行牌和值守册;若找不到,也要留下查无结果,而不是补一段更好听的回忆。
傍晚换药时,伶春疼得抓紧床沿。洛七本能地向前一步,又在她看过来时停住。她没有让他靠近,只示意护士把水杯递来。
洛七退回原位。两个人之间仍隔着半步、一张责任页和十八年的空白。
夜班护士翻值守册时,又发现第三页的笔迹突然换了力度。前两页的“洛七”收锋向左,第三页却像有人照着描过一遍。那一页恰好覆盖他离开的六个时辰。
伶姝让商陆只取纸边残墨,不碰正文。她还要洛七另写三遍旧名,作为自愿提供的比对样本。洛七写完便封笔,没有要求先看结论。
轮到伶春时,她把纸推回去:“我今天没答应验我的字。”
伶姝立即收起空白样本袋。洛七也没有劝。姐姐第一次没有把拒绝说成道歉,妹妹第一次没有把保护变成代答。
两个时辰后,残墨检验显示第三页曾被蒸汽揭起,再用骨胶贴回。改页的人不是临时起意,他带着修纸工具,也熟悉内库的温湿度。
灯熄灭前,伶春把那份只到今晚八点有效的治疗单收进自己枕下。她没说谢谢,也没说原谅。
门外,商陆送来新发现:洛七离开的那六个时辰里,白契塔的内库只开过一次,开门牌上的名字不是洛七,也不是伶春,而是一个早已被注销的旧名——洛无衡。而登记这张门牌的人,刚刚申请进入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