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五点四十。
林晚星没敲。
她直接推开了我的门。
“沈知野,起床。”
我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先碰到她垂下来的发尾。她已经换好衣服,浅蓝短袖外面套着薄防晒衫,头发扎在脑后,眼睛倒还困着。
“你几点醒的?”
“五点三十五。”
“领先五分钟,也值得进来宣布?”
“值得。”她把我的被角往下扯,“昨天陪唐柚买拖鞋、洗泳衣、晒衣服,忙了一整天。今天我还能先醒,说明旅行真能给人力量。”
空出来的那一天,让她说得跟干完一项工程差不多。
我坐起来,闻到厨房飘来的米粥味。她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折回来,将椅背上的薄外套抱进怀里。
“这个也带。”
“天气预报三十二度。”
“车上有空调。”
“你冷就直说。”
林晚星抱着外套出了房间。
“我替未来的你说。”
六点二十,七个人在车站东口碰齐。
爸爸脖子上挂着那只灰色颈枕,足足占了半个背包。妈妈原本让他塞进行李箱,他说颈枕进了箱,便失去了随时使用的意义,一路挂到了安检口。
“车还没坐,叔叔的脖子已经得到照顾了。”唐柚举起手机。
爸爸立刻把颈枕摆正。
“拍帅一点。”
妈妈从镜头外伸手,将上翘的标签翻到后面。
“先把价签藏好。”
唐柚笑得镜头直晃。顾南乔托了一下她的手腕,等画面稳住才提醒:“进站前拍十秒就行。电量留给到海边以后。”
江辞将电子票发进群里,又挨个确认身份证。轮到唐柚,她从相机包里摸出一包湿巾、一只镜头盖和昨天买拖鞋的小票,最后才从内袋找到证件。
“都在。”她说,“只是出场顺序比较有艺术感。”
“身份证排在小票后面,确实少见。”江辞收起手机。
林晚星靠着我打哈欠。轮到她时倒很利索,身份证和车票页面都提前调了出来。
我刚想夸她,她已经走到便利店收银台前,将手机递给店员。
屏幕上亮着乘车码。
店员和她隔着一排饭团对了两秒。
“同学,买什么?”
林晚星低头看清屏幕,人也清醒了一半。
我替她关掉页面。
“买七份早餐。”
她转向我,声音压得很低。
“我刚才在想检票。”
“嗯,差点从便利店进站。”
“不许讲。”
“店员已经知道了。”
“那就只封你的口。”
她往我嘴边塞来一只还没拆包装的饭团。
早餐最后多了两杯豆浆。唐柚拿起顾南乔那杯无糖的,喝完第一口,眉毛当场皱在一起。
“南乔,你每天喝这个?”
“那杯原本归我。”
唐柚立刻去找杯套。两只杯子长得一样,只有底部写着一个很小的“无”。江辞把自己的甜豆浆递过去,顺手接走她手里的。
“你不嫌?”唐柚问。
“只喝了一口。”
“我说无糖。”
江辞尝了尝。
“比你买三只三脚架容易接受。”
唐柚抱着甜豆浆,暂时放过了他。
早班动车发车后,爸爸妈妈坐在前一排右边的双人座。我们五个正好占满后一排。过道左边,顾南乔靠窗,唐柚坐中间,江辞临着过道;右边我靠过道,林晚星坐窗边。
爸爸终于用上颈枕,没过两分钟又嫌它顶下巴,摘下来抱进怀里。
顾南乔打开设备包,确认录音笔没让行李挤到。唐柚隔着她拍窗外,胳膊才伸出去,江辞便用两根手指将手机往回拨了点。
“前面还有人。”
“我就拍一小段。”
“你这一小段已经快拍到人家耳朵了。”
我将背包放到脚边,刚直起腰,林晚星便把那件薄外套塞给我。
“我说得对吧?”
冷气确实开得足。
我将外套展开,盖到她腿上。
“未来的我谢谢你。”
“不用客气。”
她靠着椅背,坚持读了三分钟旅行册。笔尖在“到站后坐接驳车”
“困就睡。”我说。
“我昨晚睡得挺早。”
“你十二点零七还在问泳衣干没干。”
“那已经收尾了。”
“十二点二十又发了暂代压旅行册的照片。”
她把笔夹进旅行册,塞到前座网袋里,侧过身,额头先在我右肩试了试。
“借一站。”
“按站收费。”
“男朋友还有收费项目?”
“借到终点得加钱。”
林晚星闭上眼,脸在我肩上换了个舒服些的位置。
“到站再谈。”
第一站,她没醒。
第二站,唐柚压着嗓子问顾南乔,海边那段开场要不要重拍。林晚星眉心动了一下,抓住我一小截衣摆,又安静了。
我把她腿上的外套抽出来,折了两层,垫在她脸侧。她睡着以后没了平时那点嘴硬,脸颊压在布料上,唇角松着,鼻尖偶尔蹭过我的肩。
我原本想拿手机,右臂才动,她便皱了下眉。
算了。
手机少玩一会儿不会坏,女朋友让人吵醒,账多半还得算在我头上。
沿途的楼慢慢变矮。窗外先出现大片亮得发白的田,水渠从中间闪过去。再往后,远处冒出一小段银亮的水面,刚露头便让隔音墙挡住。
唐柚举起手机追那一段,最后只拍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
“海呢?”
“跑得比车快。”江辞说。
顾南乔收好录音笔。
“到了再拍。玻璃上全是人影。”
她讲完便戴上耳机,自己听刚录的车厢底噪。唐柚仍举着手机跟那面玻璃较劲,江辞伸手替她挡住差点撞上座椅的小桌板。
列车广播报出终点前一站,我的右臂已经麻得不太像自己的。
江辞隔着过道点了点肩膀。
“野哥,你右边还活着吗?”
“比你那杯无糖活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