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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心脏。
狂风撕扯着姜寂残破的军大衣,浓烈的血腥味和金属腐锈的恶臭直冲脑髓。
他正在坠落。
头顶是不断崩塌的金属穹顶,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深处,那只十米宽的暗红竖瞳死死盯着他。
没有咆哮。
没有怒吼。
只有一种极度粘稠、仿佛无数根冰冷钢针同时刺入脊柱的“注视感”。
姜寂的左眼视界再次分裂。
一半是急速放大的深渊竖瞳,另一半是疯狂刷新的银色乱码。
他刚刚吞下的“数据钉”逻辑,感受到了下方那个庞然大物的同源气息,正在他的脑干里剧烈震颤,试图破体而出,与那只眼睛完成对接。
“呃……”
姜寂死咬着后槽牙,喉咙深处溢出一丝带血的闷哼。
左臂彻底麻木,指尖的银灰像素化隐隐有再次蔓延的趋势。
但他没有慌。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宋缺!”
姜寂在狂风中厉喝,右手握紧归墟断刀,刀刃斜指下方。
“压住它。”
宋缺的声音没有起伏,冷得像块冰。
紫电长剑出鞘。
没有华丽的剑诀,只有纯粹的速度与爆发。
半空中,宋缺单脚在坠落的巨大金属钢板上猛地一蹬。
膝盖微曲,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雷霆,瞬间超越了下坠的姜寂。
长剑倒斩。
刺啦——!
极其刺眼的紫色雷光在深渊中炸开,精准地劈碎了那只巨眼上方的空间力场,强行撕开了一道短暂的视觉盲区。
巨眼受强光刺激,瞳孔猛地收缩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老瞎子盲杖点在虚空。
灰暗的水波纹荡开,不是攻击,而是稳稳托住了那个装有沈小棠的休眠舱,顺势在姜寂脚下垫了一层柔软的气垫。
砰!
姜寂双脚重重砸在一条横跨深渊的生锈管道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小腿骨直冲肺腑。
“咔嚓。”
两根肋骨发出一声闷响。
姜寂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单膝跪地。
右手的断刀狠狠刺入管道表面的铁锈中,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这才勉强止住了去势。
休眠舱在老瞎子的牵引下,平稳地落在他身后的阴影里。
宋缺紧随其后落地,剑尖垂地,雷纹隐没。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昏暗。
上方是塌陷的第十七号转运站废墟,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只巨大的竖瞳在受到雷击后,隐没在了更深层的雾气里,只留下一阵令人牙酸的鳞片摩擦声。
它没有追击。
或者说,它在忌惮什么。
空气很冷。
管道深处传来水滴砸在铁皮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姜寂没有立刻起身。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松开了握刀的右手。
手心因为用力过度被刀柄磨破了皮,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
他低头,看着那些血珠慢慢汇聚,滴落。
然后,他抬起右手,用拇指粗糙的指腹,用力按压了一下毫无知觉的左臂小臂。
很硬。
像按在一块冰冷的塑料模型上。
没有痛觉,但也没有继续崩解。
他反复按了三次。
确认左臂的像素化被神之胃强行锁死后,姜寂才缓缓站起身,将归墟断刀从铁锈里拔了出来。
他转身,目光越过老瞎子,落在那台休眠舱上。
舱内淡金色的营养液依旧在循环。
心跳监测仪上,那道微弱的绿光还在有规律地跳动着。
姜寂收回视线,右手在军大衣的下摆处随意蹭了蹭刀刃上的锈迹。
“都没死。”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楚天阔的算盘,打空了一半。”
老瞎子靠在管道壁上,灰白的眼珠四下转动。
“这里不是单纯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