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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瞎子干瘪的嘴唇动了动,“空间曲率不对。我们掉下来的那一瞬间,穿过了一层高维折叠膜。那只眼睛,是看门的。”
“看什么门?”
宋缺问。
姜寂闭上左眼。
脑海中,那颗被强行吞下的银色数据钉,正在被绝望源质一点点消化。
一段极其破碎的信息流,顺着他的视神经攀爬上来。
“看……真正的老君炉。”
姜寂睁开眼,左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幽蓝色的逻辑微光。
“楚天阔把沈小棠做成诱饵,放在上层。真正的坐标锚点,其实一直藏在这地下。他想用那个休眠舱吸干我的源质,然后用这只怪物清理残局。”
姜寂抬起头,看向管道延伸的尽头。
那里是一片化不开的浓雾。
“但我把坐标吃下去了。现在,我就是这扇门的钥匙。”
宋缺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条诡异的左臂上。
“你还能撑多久?”
“七天。”
姜寂回答得很平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如果七天内找不到真正的太上老君,把这该死的逻辑锁解开,我就算是把脑子烧成灰,也变不回人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宋缺没再多问,只是将紫电长剑微微抬起三分。
“走。”
三人顺着生锈的巨大管道,向浓雾深处走去。
老瞎子用盲杖在前面探路,宋缺走在中间。
姜寂走在最后,右手推着休眠舱底部的悬浮底座。
底座的滚轮压过铁皮,发出轻微的“隆隆”声。
这段路很长。
长到让人感觉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只有姜寂沉重的呼吸声,和休眠舱里水泡破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
前方的浓雾突然散开了一些。
老瞎子的脚步猛地停住,盲杖横在身前。
“有声音。”
姜寂停下推车的动作,右手瞬间握紧刀柄。
四周安静得可怕。
但在这种死寂中,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正从前方的黑暗里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不是怪物的嘶吼,不是机械的轰鸣。
那是……
一阵带着严重雪花音的电波杂音。
“滋滋……大夏远征军……滋滋……星火频道……”
声音严重失真,在空旷的深渊里飘荡。
“如果……滋滋……还有人能听到……”
姜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左手手臂上,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暗红纹路,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这是三十年前,大夏远征军在前线最绝望时,用来呼叫后方支援的公共频道代码。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熟悉到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能听到战友在电台那头声嘶力竭的求救,然后被炮火彻底吞没。
姜寂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推着休眠舱,穿过最后一片浓雾。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停在了原地。
管道的尽头,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巢穴,也不是冰冷的高维实验室。
那是一个破败的小广场。
广场中央,歪歪扭扭地插着一面已经褪色得看不出原本图案的战旗。
战旗的底座上,放着一台外壳锈穿的老式军用收音机。
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而在收音机旁边。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盘腿坐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烧黑的树枝,正在地上的灰烬里写写画画。
听到滚轮的声音,老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瞎了一只眼的脸。
老人看着姜寂,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休眠舱。
他布满血丝的独眼浑浊不堪,却清晰地倒映出姜寂和他身后的一切,情绪难辨。
他咧开嘴,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笑了笑。
“哟,来得挺慢啊。”
老人开口,声音里满是碎裂的沙石感。
“我这炉子,都快凉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