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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割裂历九十六年，四月二十七。
王猛“叛逃”的第二天，凌川镇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城门紧闭，守军增加了一倍。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许多，偶尔有几个，也是行色匆匆，不敢停留。
将军府里，李嗣源一夜未眠。
他坐在太师椅上，眼睛布满血丝，面前摊着那封“捡到”的信——是今天早上，一个士兵在营区外面发现的，内容跟王猛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
“将军，这明显是反间计。”周先生分析道，“青山军想挑拨您和王猛的关系。”
李嗣源点头：“我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
李嗣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信，仔细端详。
信纸是普通的宣纸，墨迹也是常见的松烟墨，字迹工整，但没什么特点。
“写信的人，很谨慎。”他缓缓道，“不露任何破绽。”
“要不要追回王猛？”周先生建议，“跟他解释清楚？”
李嗣源摇头：“解释不清。王猛那个人，疑心重。他现在肯定以为我要害他，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那就这么让他跑了？”
“跑？”李嗣源冷笑，“他跑不了。”
“将军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李嗣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青山军不是想让我们内乱吗？好，我们就乱给他们看。”
周先生不解：“将军，具体要怎么做？”
李嗣源走到沙盘前，指着西城墙：“你看，这里守卫相对薄弱，是天然的突破口。青山军探子看到，一定会以为我们疏于防守。”
“所以我们在那里设伏？”
“对。”李嗣源点头，“但光是设伏还不够，得让他们相信我们真的内乱了。”
“怎么让他们相信？”
李嗣源想了想，道：“第一，继续散布王猛叛变的消息，让士兵们公开议论，制造混乱的假象。第二，故意在城墙上减少守卫，露出破绽。第三派一小队人马，假装是王猛的亲信，偷偷出城，去向青山军报信。”
周先生恍然大悟：“将军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是请君入瓮。”李嗣源冷笑，“李慕言不是喜欢用计吗？这次，我就让他尝尝自己的计策，反过来对付自己的滋味。”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让埋伏的士兵做好准备，但不要暴露。等青山军攻到城墙下，再突然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是！”
周先生正要离开，李嗣源又叫住他：“等等。”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王猛那边”李嗣源犹豫了一下，“先关着，不要动刑。等打完这一仗，再做处置。”
“将军，您不相信他叛变？”
“信不信，不重要。”李嗣源淡淡道，“重要的是他现在不能乱。等打完仗，再慢慢查。”
周先生点头：“明白了。”
***
同一时间，黑风寨。
李慕言正在听郭淮汇报。
“将军，信已经送到了。”郭淮道，“王猛那边没有动静。不过，凌川镇今天戒严了，城门一直关着。”
李慕言点头：“李嗣源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快。”
云锦问：“将军，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李嗣源出招。”李慕言道，“他这个人，多疑，但不傻。反间计这种小把戏，他迟早能看穿。一旦看穿，他就会将计就计。”
邵坤听得一头雾水：“将军，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计不计的？”
李慕言笑了笑，解释道：“简单来说，李嗣源现在知道我们在挑拨离间。但他不会揭穿，反而会假装中计，然后设下陷阱，等我们往里跳。”
“陷阱？什么陷阱？”
“比如”李慕言沉吟道，“假装内乱，引诱我们攻城。然后在城里埋伏，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邵坤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还打不打？”
“打。”李慕言斩钉截铁，“不过得换个打法。”
“怎么打？”
“将计就计。”李慕言说了跟李嗣源一样的话。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没听懂。
邵坤忍不住了：“将军，您能不能说点人话？什么计不计的，俺听不懂！”
李慕言失笑，拍了拍邵坤的肩膀：“好，说简单点。李嗣源现在知道我们在骗他，但他不会揭穿，反而会假装上当，然后在城里设埋伏，等我们去攻城。”
“那咱们为啥还要去？”
“因为”李慕言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我们将计就计，假装去攻城，但不真的攻。”
“不真的攻？那去干啥？”
“去演戏。”李慕言道，“李嗣源不是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吗？我们就让他打。不过，打的是我们的‘皮’，不是我们的‘肉’。”
云锦若有所思：“将军的意思是用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另有所图？”
“聪明。”李慕言赞许地点头，“凌川镇西城墙的防守薄弱，明显是故意露出的破绽。李嗣源肯定在那里设了重兵埋伏。我们就派一支前锋部队，假装中计，去攻城。等他们伏兵尽出，我们就撤退。”
邵坤瞪大眼睛：“那不是白送死吗？”
“不会。”李慕言摇头，“我计算过，西城墙外的地形开阔，适合撤退。而且，我会交代带队将领，一旦发现中伏，立刻撤退，不要恋战。损失不会太大。”
“然后呢？”
“然后”李慕言笑了，“李嗣源就会以为，他的计策成功了。他会放松警惕，甚至可能出城追击。”
云锦眼睛一亮：“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打他个反埋伏？”
“对。”李慕言道，“不过，那是后话了。现在，咱们先陪他演好这出戏。”
众人恍然，纷纷点头。
虽然还是有点晕，但将军说行，那就行吧。
***
***
下午，凌川镇传来消息：王猛被抓住了！
据说，他带着亲兵跑到半路，突然醒悟，知道自己中了反间计，于是掉头回来，想向李嗣源请罪。
但李嗣源不相信他。
“王猛，你既然已经叛逃，为何又回来？”李嗣源当着众将的面，厉声质问。
王猛跪在地上，满脸冤屈：“将军，末将没有叛逃！那封信是青山军的诡计！末将一时糊涂，中了他们的圈套！”
“圈套？”李嗣源冷笑，“那你为何半夜出城？还带着亲兵？”
“末将末将害怕。”王猛低头，“以为将军真的要抓我”
“害怕？”李嗣源猛地一拍桌子，“你王老虎也会害怕？你当年单枪匹马闯敌营的时候，怎么不害怕？现在跟我说害怕？”
王猛无言以对。
李嗣源挥挥手：“押下去，关进大牢。等打完这一仗再处置。”
“将军！末将冤枉啊！”王猛被拖出去时，还在大喊。
这一幕，很快传遍了凌川镇。
士兵们议论纷纷：
“王将军真的叛变了？”
“我看不像他要是真叛变，干嘛还回来？”
“说不定是回来当内应呢？”
“谁知道呢”
人心浮动。
李嗣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黑风寨。
探子把凌川镇的情况，详细汇报。
李慕言听完，笑了。
“李嗣源果然中计了。”
云锦不解：“将军，王猛被抓，不是说明李嗣源识破了我们的反间计吗？”
“不。”李慕言摇头，“这正是他将计就计的表现。”
他分析道：“如果李嗣源真的识破了反间计，他应该安抚王猛，稳住军心。但他没有，反而当众审问，还把王猛关进大牢这分明是做给我们看的。”
“做给我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