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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歌的力量。
是——希望的力量。
是——回家的力量。
是——一碗泡馍的力量。
“继续唱,”他说。
“是。”
歌声,继续。
像——一条河。
流过草原。
流过黑暗。
流向——那座越来越近的关城。
那里,有——兄弟。
有——家人。
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
在等着他们。
在等着——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回去。
回到——家的怀抱。
回到——温暖的光里。
***
但这一次,速度慢了不少。
因为马累了。
人,也累了。
更因为——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一块叫“牺牲”的石头。
***
天亮时分。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
当第一抹金色,洒在草原上。
队伍,终于看到了雁门关的城墙。
在晨光中,像一座金色的堡垒。
屹立在天地之间。
像——一个巨人。
张开双臂,迎接回家的孩子。
“将军,”副将停下脚步,指着远处,“您看那是什么?”
郭渊抬头看去。
只见——关墙上,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
像——一片黑压压的森林。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是兄弟们,”郭渊喃喃。
他们都出来了。
都站在城墙上。
在等他们。
在——等这些还活着的人。
回去。
“继续走,”郭渊说。
虽然——腿,像灌了铅。
虽然——胸口,像要炸开。
但——他没停。
因为——家,就在眼前。
就在——那座金色的关城里。
等着他。
等着——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
队伍,继续前进。
每一步,都很艰难。
但——没人抱怨。
因为——希望,就在眼前。
就在——那座越来越近的关城里。
像——一盏灯。
照亮黑暗。
照亮——疲惫的心。
“快了,”副将鼓励,“就快到了。”
“嗯。”
众人咬牙。
继续前进。
像——一群朝圣的信徒。
走向——心中的圣地。
走向——那个叫“家”的地方。
“将军,”一个骑兵突然说,“咱们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因为——能回来,太不容易了。
身后的一百二十八个兄弟,就没能回来。
“嗯,”郭渊点头,“回来了。”
他望着远处,那座越来越近的关城。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
有悲伤。
有愧疚。
还有一丝希望。
因为——任务,完成了。
粮草,烧了。
右贤王接下来,要么退兵。
要么强攻。
无论哪种,都比现在这样耗着强。
“开门!”
城墙上,有人看到了他们。
立刻打开关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
像欢迎回家的亲人。
***
当沉重的关门,缓缓打开。
当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郭渊突然觉得——眼眶,又湿了。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终于回来了。
终于——回到了这个叫“家”的地方。
“将军,”副将小声提醒,“李将军在等您。”
“嗯。”
郭渊深吸一口气。
整理心情。
整理——破碎的盔甲。
然后——走进关门。
走进——那片熟悉的光里。
***
关内,李慕言带着所有人。
云锦,明月,邵坤,慕容垂
甚至——伤兵营里,还能动的伤员。
都来了。
站在两边。
像——迎接英雄。
迎接——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勇士。
“辛苦了,”李慕言上前,扶住郭渊。
声音有些哽咽。
因为——看到他们这个样子。
看到——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兄弟。
“完成任务,”郭渊下马,拱手。
虽然——腿,在抖。
虽然——声音,在颤。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座山。
屹立在所有人面前。
“烧了右贤王的粮仓。”
“好。”
李慕言点头。
然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想问,但又必须问的问题:
“伤亡呢?”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看着郭渊。
等着——那个可能很残酷的答案。
郭渊沉默。
许久,才开口:
“一百二十八人。”
声音,轻得像羽毛。
却——重得像石头。
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少了一百二十八个兄弟。”
“留在了那片红色的山谷里。”
“永远回不来了。”
空气,安静得可怕。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只有——心跳。
沉重而缓慢。
像——在为那些死去的兄弟。
敲响——最后的丧钟。
***
“他们不会白死。”
李慕言终于开口。
声音坚定,而有力:
“咱们会赢。”
“会为他们报仇。”
“会——让右贤王付出代价。”
“一定。”
郭渊重复:
“一定会赢。”
“因为——他们在天上看着。”
“看着咱们。”
“看着——这场最后的决战。”
“所以——不能输。”
“不能让他们失望。”
“对。”
李慕言点头:
“不能让他们失望。”
“也不能——让还在等着咱们的人。”
“失望。”
他看向周围。
看向——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所以——咱们要赢。”
“必须赢。”
“为了——死去的兄弟。”
“为了——还在等着咱们的家人。”
“为了——那碗还没吃到的羊肉泡馍。”
“都要——赢。”
“赢下这场战争。”
“赢回——咱们的家园。”
“赢回——所有的希望。”
众人沉默。
然后——齐声回应:
“赢!”
声音,震天动地。
像——一支箭。
射向——天空。
射向——那些死去的兄弟。
告诉他们——我们还在。
我们——还会继续战斗。
直到——胜利。
直到——最后一口气。
***
“先去休息吧,”李慕言拍拍郭渊的肩膀,“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是。”
郭渊转身。
准备离开。
但——走了两步。
又回头:
“将军”
“嗯?”
“泡馍还有吗?”
李慕言一愣。
然后——笑了。
笑得很温暖。
像——冬日里的阳光:
“有。”
“管够。”
“加荷包蛋吗?”
“加。”
“加几个?”
李慕言想了想:
“加四个。”
“够吗?”
郭渊笑了。
虽然——笑容,有点苦涩。
但——至少,还有笑容:
“够了。”
“谢谢。”
“不谢。”
李慕言拍拍他:
“快去休息。”
“是。”
郭渊转身。
终于——离开。
走向——那片温暖的光里。
走向——那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
还有——那个叫“家”的地方。
身后,是——所有人的目光。
和——那声还没说出口的:
“欢迎回家。”
因为——活着。
因为——回家了。
因为——还有一碗泡馍。
在等着他。
在等着每一个还活着的人。
***
远处,右贤王的大营。
已经看到了乌兰察布方向的火光。
也收到了粮仓被烧的消息。
“好很好,”右贤王冷笑,“郭淮李慕言你们够狠。”
“大王,”慕容恪小心问,“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右贤王看着远处,那座金色的关城。
眼神,冰冷:
“强攻。”
“没有粮草,咱们撑不了几天。”
“而他们也一样。”
“所以——就看谁先撑不住。”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
“今天必须拿下雁门关!”
“是!”
号角,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比之前更急促。
更悲壮。
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进攻。
要么赢。
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