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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东山。一片橘园后面。我给她立了碑。”

关山越没再问。

他把家谱合上，推回茶几。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凝成水珠往下淌。

他看了会儿雨，忽然说：“我想去苏州。”

秦老爷子看着他。“去干什么。”

“看看她。”

秦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关山越。“你现在姓秦。你母亲的事，家里人不知道。外面人也不知道。你要是去苏州，以什么身份去。”

关山越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

灯没开，玻璃珠子在灰蒙蒙的光里像一串死掉的露水。“你怕人知道。”他说，“怕人知道你有个私生子。”

秦老爷子没回头。“我已经把你接回来了。养了十几年。该给的名分都给了。你还想要什么。”

关山越站起来。

右腿还有些僵，他撑着沙发扶手稳了稳才站稳。

他看着秦老爷子的背影。老头的肩膀窄了，背驼了，头发白得像深秋的霜。

这个站在窗边的老人，和他记忆里那个在湄公河边等死的蛇头，在某个角度上很像。

都在等。都在熬。都在用沉默把什么东西往下压。

“我不想要什么。”关山越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没回头。“我就想去看看她。看看她当年画画的地方。看看那片橘园。就看一眼。”

门关上了。

秦老爷子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是我。安排一下。周末去苏州。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