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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东山，下午两点。

橘园沿着缓坡铺开去，叶子被秋风卷得窸窣响。

周明远把车停在一条窄路边，指着坡上那片白墙黑瓦的老房子说：“我姑妈家就在上头。走几步路。”

岑霜下车，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腰。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橘子上，金灿灿一片。

她深吸一口气，闻到泥土、落叶和熟透的橘子混在一起的味道。

很好闻。

和江城不一样，和曼谷也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奔驰从路的另一头缓缓拐过来。

车速很慢，像在找路。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岑霜下意识看了一眼。

车停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樟树下，后座车门打开，一个穿深灰毛衣的年轻男人下来了。

他站在车旁，先整了整衣领，又低头看手机。

副驾的老赵也下了车，绕过来跟他说着什么。

他侧对着这边，脸被樟树的阴影挡住了一半。

周明远从后备箱拿了个袋子，叫她：“岑霜，走这边。”

她收回目光，转身跟上。

两人沿着石板路上坡。

坡不陡，但走了一小段，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灰毛衣的男人还站在车边，老赵正给他指路。

他低着头，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缩着，像是怕冷。

他不像本地人。

也不像来玩的。

她没多想，转过头继续走。

关山越站在车旁，听老赵说橘园后面有条小路能直接通到后山，墓碑就在半坡上。

他点了点头。

一阵风吹过来，卷着橘子叶和泥土的味道。

他闻到一股很淡的茉莉香。

又是茉莉。

他皱了皱眉，往四周看了看。

石板路上有两个人正往坡上走。

一个男的，高个子，戴眼镜，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一个女人。

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垂在肩上，背挺得很直。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

矮了一点。

瘦了一点。

可那个走路的样子，那个微微偏头听人说话的习惯。

他往前迈了一步。

老赵拉住他：“秦少，这边走。”

他停住。

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女人正好回头，朝坡下扫了一眼，大概在看车停得远不远。

阳光落在她脸上，隔了三十多米的距离，他看不太清五官。

但他看见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

他整个人僵住。

像被一道看不见的雷劈在原地。

是她。

“岑霜——”

他喊了出来。

声音不大，被风削了一半。

可那个方向的人好像顿了一下。

女人停住脚步。

她转过头，往坡下看。

她看到的是一辆黑色奔驰，一个站在车旁穿灰毛衣的男人，一个五十来岁的司机。

还有满坡的橘子树。

她眯了眯眼。

那个男人站得太远，脸被树影挡着，看不清。

她只觉得那个人站得笔直，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攥着车门把手，像要往这边走。

周明远也停下来，问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