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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
“没事。好像听到有人叫我。”
她又看了一眼坡下。
那个灰毛衣的男人还站在那里。
没动。
也许只是游客。
也许刚才只是风。
她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关山越站在原地。
老赵又拉了他一下。
“秦少,时间不早了。上山还有一段路。”
他没动。
他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和刚才在服务区那辆灰色大众一样,都是他这具眼睛不太争气时的幻觉,是不是。
可他认得那个背影。
他认得她走路时右脚比左脚稍微轻一点。
他认得她抬手别头发的角度。
他认得她侧头听人说话时下巴微微收一下的习惯。
他全都认得。
“那是秦骁的熟人?”老赵问。
“不是。”
他说。
声音很平。
“认错人了。”
他松开攥着车门把手的手。
指节已经白了。
他转过身,跟着老赵往橘园后面的小路走去。
步子很慢。
比平时慢很多。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橘子在头顶挂着。
他走过一棵又一棵橘树。
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再回头也看不见了。
她也看不见他。
她现在看见的,只是一个叫秦骁的陌生人。
而她身边那个男人,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正帮她提着袋子。
他们大概是在谈对象。
或者已经在一起了。
她过得很好。
她没有他,也过得很好。
这是他想要的,对吧。
他站在半坡上,停了一下。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凉得他眼睛发酸。
老赵在前面催他。
他迈开步子跟上去。
墓碑在橘园深处,一块青石,不大,上面刻着“沈素心”三个字。
碑前放着一束已经干枯的野菊。
秦老爷子大概每年都让人来打理,但花期总是不等人。
关山越蹲下来,把枯花拿开,用手把碑前的落叶扫干净。
然后他坐在地上,靠着墓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老赵想说什么,忍住了。
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咳嗽。
这身体还是不行。
他咳了一会儿,才慢慢平复。
然后他抬头,看着头顶的橘子树。
叶子被阳光照得透亮。
像很多年前,在湄公河边,他母亲死前跟他说过的话。
“你眼睛像他。别用这双眼睛看人太近。会疼。”
他靠着墓碑,闭上眼。
坡下那条石板路上,已经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