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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越回到秦家老宅时，快晚上九点。

他进门换了鞋，把薄夹克随手扔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秦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折着一份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只从镜片上方瞥了一眼进来的人。

“这么晚。”

关山越没接话。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灌了两口。

杯子墩在茶几上，声音不轻。

秦老爷子翻过一页报纸。“买着打火机了？”

“没买。”

“那你出去这么久。”

关山越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进去，后脑勺靠着靠垫，盯着天花板。

沉默了一阵。

电视里主持人在播报天气，说明天降温。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

“我今天看见她了。”

秦老爷子翻报纸的手停了一下。“谁。”

“岑霜。”他说出这两个字时，舌头在口腔里打了个结，像很久没念过这个名字。念出来之后反倒松了。“在商场。她跟那个男的一起。买鞋。试鞋。”

秦老爷子没说话。

他把报纸折好放在膝盖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呢。”

“然后那个男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怀孕的女人，在店里闹。又哭又叫。她全程一句话没说。”他顿了顿，“她看起来……挺好的。”

“你跟她说话了。”

“没有。”

秦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你追出去没有。”

“没有。”

秦老爷子没再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电视的声音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