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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越坐直了身子,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有点发苦,像在笑一件荒唐的事。
“我现在是什么。”他说,“秦骁。二十三。小白脸。跑几步就喘。拳头攥不紧。以前我一根手指就能把她拎起来。现在我站她面前,她认都认不出。”他偏过头看秦老爷子,语气平平的,没有发火,也没有委屈,只是陈述一件他知道无解的事。“我喜欢的女人,现在跟别人相亲。那个男的看起来斯斯文文,身体应该也比我强。我要是跑去跟她说我是关山越,你觉得她会信吗。她只会觉得秦骁疯了。”
秦老爷子没答。
“退一步说,就算她信了。”关山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他看着看着,忽然烦躁地攥了一下,又松开。“我用这具身体去追她。追上了又怎么样。这张脸是别人的。这个身子是别人的。她喜欢的是谁?喜欢我,还是喜欢这张脸?我是不是在给自己戴绿帽子。”
最后那句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像被自己逗到了,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
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额头抵在膝盖上。
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打在他后背上,肩膀微微弓着。
从侧面看,他比刚醒来那阵子瘦了不少,下巴尖了,下颌线却比之前硬。
秦老爷子看着这个“儿子”,沉默了很久。
报纸搁在膝盖上,被风吹得轻轻翻页。
“你要是真想让她知道,”秦老爷子开口,声音很慢,“我可以帮你查她现在的住址、公司。也能安排你们见一面。不用你出面,我让人请她来家里做个客,就说秦家想资助她公司的一个项目。”
关山越抬起头。他看着秦老爷子,看了几秒。然后摇头。
“不用。”
“你不是放不下。”
“放不下是我的事。”他站起来,把水杯放进厨房水池,走出来经过客厅,往楼梯方向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没回头。“我要追她,也得等我像个人样再说。现在这样过去,跟演戏没区别。她不是观众。我也不想演。”
他上了楼。门关上。
楼下,秦老爷子把报纸慢慢叠好,放在茶几上。
他闭着眼靠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赵。帮我查一个姓岑的女人。江城。二十四五岁。查清楚她现在在哪上班,住哪,身边有没有人。别惊动她。查完报给我。”
电话挂断。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电视里主持人还在说着明天降温。
窗外起了风,梧桐叶贴在玻璃上,被吹得抖了两下,又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