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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她该走。可外面天阴得厉害，像要下雨。

公司司机送她来的，现在叫车还得等。

她看了一眼窗外。

关山越看见她犹豫，手指又敲了一下。

他努力把声音放平。

“吃完饭我让人送你。”

她收回视线，点了下头。“那打扰了。”

关山越站起来：“我去看看厨房。”他走得很快，拐进厨房那道门之后，靠在冰箱上，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手还在抖。他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水凉得他哆嗦。

厨娘在旁边切菜，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秦少？”

“没事。”他抹了把脸，“汤够不够。再加两个菜。”

回到餐厅时，桌上已经摆了四菜一汤。

他拉开椅子，等她先坐，自己才坐。

吃饭的时候他几乎没吃什么，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两下，又赶紧放平。

他给她盛汤。递过去的时候手稳住了，没洒。她接过，道了谢。

喝了一口，说好喝。

他低下头扒了口饭，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秦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个人，慢悠悠地喝汤。

席间他问岑霜家里几口人，父母身体怎么样。

她答得大方。

关山越在旁边安静听着，偶尔夹一筷子菜，筷子伸出去又缩回来。

窗外天暗了，餐厅的灯亮着。他和她隔着一张桌子。

不到两米。

可这两米里，隔着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和一副再也换不回去的骨头。

他夹了一块鱼肉，低头挑刺，挑得很认真。

挑完放在自己碟子边，没有给她。

她不是他能随手夹菜的人了。

他很清楚。

吃完饭后，他送她到门口。

雨还没下，风很大。她的外套领子被吹起来，他下意识想伸手替她拉一下，手抬到一半停住了，慢慢收回来。

她回头看他，说谢谢款待。

他点头。“慢走。”车开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巷子尽头。

风从槐树上刮下来几片枯叶，贴在他鞋边。

他弯腰捡起来，捏在手里。叶子脆的，一捏就碎。

他站了很久，直到秦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怎么样。”

他没回头。“什么怎么样。”

“人我给你请回来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关山越把碎叶子扔掉，转身往里走。

经过秦老爷子身边的时候，他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今天的汤，她喝了半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