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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秦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把拐杖靠在扶手边,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旧报纸,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
关山越站在他对面,还穿着那件白衬衫,袖口扣着,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得像另一个人。
“你今天表现还行。”秦老爷子开口。
关山越没接话。
“不过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省得以后麻烦。”秦老爷子折起报纸,抬眼看他,“你现在是秦骁。秦骁不光是秦家的儿子。他还有一门亲事。早定的。对方姓莫,叫莫云芝。她父亲和我是老交情。你妈去世那年,这门亲事就定下了。原打算等你二十五岁办。现在你出了车祸,对方家里催得紧,说等你养好了就把日子定下来。”
关山越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空白,到错愕,再到一种近乎荒唐的难以置信。
他盯着秦老爷子看了几秒。
“你说什么。”
“你有个未婚妻。叫莫云芝。”
他忽然笑了。不是高兴。是那种被人耍了以后被气笑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低头看着秦老爷子。
这具身体比他矮了一截,他得弯下腰才能和老头平视。这个姿态让他的愤怒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滑稽。
“你耍老子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醒过来,你说我是你儿子。行。我认。你要我穿这种衣服、学这种说话。行。我忍。现在你告诉我,我这个身体还有个未婚妻。”
秦老爷子没躲。“是。”
“那我算什么。我在泰国那边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多。”秦老爷子把报纸放回茶几,“你在那边的事,你自己说。你叫什么,做什么,跟谁在一起。我只知道你现在姓秦。这具身体姓秦。他的婚事,就是你的婚事。”
关山越松开沙发靠背,直起身。他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修长,干净,没有茧。
他又抬头看了看楼梯,那是他刚才撞墙的方向。他忽然觉得荒唐。
他为了一个女人,从一个死人的壳子里爬起来,忍着一副连烟都抽不动的身体,学着说“你好”“请坐”“慢走”,结果这具壳子自己还绑着一门亲。
他甚至不能说她丑,不能说她不好。因为他根本没见过她。
他只见过岑霜坐在客厅里喝汤。半碗。他数着的。
他转身往楼梯走。
“你去哪。”
“上去。”
“我跟你说的事——”
“我知道了。”他停在楼梯口,没回头,“未婚妻。莫云芝。等我养好了就定日子。行。我记住了。”
他上了楼。门关上。
秦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听着楼上没了动静,才慢慢叹了口气,把报纸彻底叠好。窗外天色暗了。
岑霜坐在车上,看着窗外。
车刚拐上主路,一辆红色跑车忽然从右侧车道窜出来,几乎擦着她的车门过去。
司机猛打了一把方向,轮胎在地上尖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