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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霜花了整整三天,才把那天早晨从脑子里压下去。
莫云芝。
红发。
白蛇纹身。
那句“霜”。
她告诉自己那是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陈景深在曼谷。
陈景深已经傻了。
陈景深和她没有关系了。
可那个纹身的走向,那条蛇头探出肩胛的角度。
她甚至记得那条真蛇缠在她手腕上时鳞片的触感。
那种感觉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国家、换了一张脸就消失。
她决定不再见莫云芝。
那天早上她穿好衣服就走了,没留电话,没问地址。
莫云芝也没拦她。
只是在她关门的时候说了一句:“有空再喝。”
她没回。
周四下午,她请了半天假,去看牙医。
智齿发炎,拖了很久,终于肿到半边脸都鼓起来了。
诊所出来时,麻药还没退,嘴唇麻木,说话漏风。
医生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今天不能吃热的,不能吃硬的,不能吃辣的,不能吮吸,不能吐口水,尽量吃温凉的流食。
她捂着冰袋走在街上,准备坐地铁回家。
经过一家甜品店时,玻璃窗里摆着一排刚出炉的蛋挞。
她站住。
麻药让她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反而格外想吃点甜的。
她看了两秒,想起医生的叮嘱,转身走了。
甜的暂时跟她没关系。
她走进旁边一家便利店。
买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和一盒原味酸奶。
收银台旁边有个小小的休息区,两张塑料桌,几把椅子。
她坐下来,把冰袋换了一面,拧开酸奶。
用塑料勺小口小口地舀着吃。
凉的。
不甜。
但至少能让嘴里有点东西。
她吃了一半,就停下了。
伤口开始有隐约的钝痛,麻药在退。
她低头看手机,查术后注意事项。
旁边有人拉开椅子坐下了。
她没抬头。
那个人也没说话。
只是把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
秦骁。
深灰色高领毛衣,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面前什么也没放。
就坐得笔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温水。”他说,“不烫。我试过了。”
她看着他。
他今天没上发胶。
头发垂下来,搭在额前,比上次在老宅吃饭时看着更年轻。
也更紧张。
他补充了一句:“医生说的。不能喝热的。也不能用吸管。”
“你怎么知道我拔牙了。”
“你脸肿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脸,“这边。鼓的。”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
确实还肿着。
她把那杯温水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麻药退到一半,舌尖尝到一点温吞吞的味道。
“谢谢。”
“不客气。”
沉默。
他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便利店窗外。
外面是江城深秋的街,梧桐叶落了一地,环卫工人正在扫。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那个……上次那个男的。没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