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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霜把水杯放回桌上。

“分了。”

他转过头看她。

停了两秒。

“哦。”

声音很轻。

他低下头，看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在裤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又按住。

他好像在斟酌什么。

斟酌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下次，你要是再拔牙。或者别的什么。可以……找个人陪你。不一定是我。找个朋友也行。一个人捂着冰袋走地铁，不太好。”

岑霜看着他。

他说话的时候没抬头。

像在跟自己的膝盖交代什么。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笨。

笨得不太像秦家养出来的儿子。

可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站起来，把酸奶盒扔进垃圾桶。

“我走了。”

他站起来。

“外面冷。你脸肿着。别坐地铁了。我让人送你。”

“不用。”

“那……”

他停了一下。

手插进口袋里，又抽出来。

最后他没再说送她的事。

只说，“那盒酸奶太凉了。你回去热点粥。不要放盐。”

她看着他。

他站在便利店的白炽灯

瘦高，年轻，耳朵有点红。

她把冰袋捂回脸上，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骁。”

他抬起头。

第一次听她叫他的名字。

“火锅。”她说，“等牙好了。微辣。”

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点得有点快。

像怕她改主意。

“好。微辣。我记住。”

她推门出去了。

风灌进来。

她在风里走了几步。

脸还肿着。

麻药退了。

伤口开始钝钝地疼。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手机。

摸到一张小纸片。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

她拿出来看。

上面写了一行字。

字迹一笔一划，像小学生临帖。

“拔牙后注意事项：一、不吃热。二、不吃硬。三、不吃辣。四、不用吸管。五、别一个人。”

她看了那行字。

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

字更小一点。

“第六、下次可以叫我。”

她站在街边。

风很大。

她把纸片折好。

本来想扔。

最后还是塞回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