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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内部是黑暗的，只有管线缝里透进来的银灰色冷光。楚休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黄色的光在银灰色的空间里亮着，像一盏孤灯。

他往前走，跟着地下传来的震动——机器的运转声，从地下深处传上来，频率稳定，节奏均匀。

走到走廊尽头，楼梯口被管线封死了。楚休没有犹豫，一刀砍进去，把管线网砍出一个洞，钻进去，往下走。

楼梯很长，很暗。楚休走了大约三分钟，走到尽头。

地下空间开阔得像一个停车场。但停车场上没有车——只有管线，银灰色的管线，密密麻麻，从地面，从天花板，从墙壁上延伸出来，汇聚在空间中央的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个设施。

灰白色的金属，大约两层楼高，形状像一个巨大的茧。茧的表面有纹路，有旧世界字体——职业分支节点设施编号：BLD-11-07。

他往矮墙上一靠，视线没挪开。

“旧世界的职业分支节点设施。”他说，声音很轻，“放屁把它改造成了生产线。”

他走到设施面前，抬手摸了一下金属表面。金属是冷的，冷得像冰。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他感觉到震动——活的，像在回应他。

楚休收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送葬宣告。”他说，声音很沉。

银影匕首在他手里亮起来，银光从刀刃上延伸出去，从银白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白色，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楚休盯着设施，刀身上的光越来越亮——

然后他砍下去。

一刀。银光切进设施的外壳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外壳裂开一条缝，银灰色的光从缝里涌出来，像血。

“系统弹窗：保护层35%→33%——高强度战斗消耗，送葬宣告能量消耗增加。”

楚休没有停。他继续砍，一刀，一刀，在设施外壳上砍出一个十字形的裂缝。裂缝里涌出来的银灰色光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像在积蓄什么东西。

楚休没有等。他一刀砍进裂缝里，刀身切进设施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切进了什么东西里，软的，像肉，像器官。

握刀的那只手，虎口绷紧。

“操。”他说，声音哑了，“你他妈，”

他没有说完。设施内部爆开了，银灰色的光从裂缝里喷出来，像爆炸，把楚休整个人撞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墙上。

“系统弹窗：保护层33%→30%，爆炸冲击，高阶防护层消耗增加。”

楚休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血，然后笑了一下。

“操。”他说，嘴角挂着血，“终于炸了。”

他站起来，走到设施面前，抬起右手，银影匕首在他手里亮着。

“送葬宣告。”他说，声音很轻，“滚该入土了。”

银影匕首切进裂缝里，银光从刀身上涌出来，顺着裂缝蔓延，覆盖了设施的表面，覆盖了那些管线，覆盖了整座地下空间。楚休闭上眼睛。

地下空间里，银光在燃烧。

然后银光暗了。

楚休睁开眼睛，看向设施。设施的外壳已经裂成了碎片，管线从设施上脱落，像被切断的血管，躺在废墟里，安静了。

银光落回他掌心，骨语系统里那根弦绷紧又松开。送别了这座生产节点，保护层的回馈在节点彻底湮灭之后落到他盘上——从30%爬回35%，停住。

保护层：35%。

楚休低头望了一眼腕上的数字。35%。数字稳定。

他吐了一口气，靠在墙上。然后就听见了声音。

从管线里传来的，从地下传来的，从整座城市里传来的声音，像广播，也像信号。

“第11城，生产节点已丢失。”

他抬眼，视线在那个方向又落了一遍。

“切换至备用协议，”

他的目光顿住。

“，激活第6城·强化回收体中队。”

楚休站在原地。管线里的声音停了，地下空间安静了，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操。”他说，声音很轻，“你他妈还有备用协议。”

他低眼看了一下腕上的数字，35%，盯了有两秒。

他抬起头，看着废墟，压了压声音，然后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笑得很累，但笑得很真诚。

“还没完。”他说，

“那就继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