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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她摇头，“他只是说——会有人来的。”

楚休半天没接话。

“他死了。”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感应到了。系统崩溃的那一天，他的意识信号就消失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你不好奇，他为什么要建立系统吗？”

楚休略看了一眼她。

“不好奇。”

她的话停在半空，没有接下去。

“他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楚休说，“我自己会查。不需要从一个残响嘴里听。”

她看向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果然是他儿子。”

“行了。”楚休说，“你的任务结束了。”

她扫了一眼他：“你要做什么？”

“送葬。”

他的意识退出精神层面，回到现实。他的身体正站在母体种子核心面前——巨大的核心表面，脉动的纹路在慢慢闪烁，像在呼吸。

他抬起右手。

系统弹窗在眼前展开：

“检测到「母体种子核心」——残响容器，旧世界系统管理员意识残响封存体。”

“送葬确认：Y/N？”

楚休扫视一圈弹窗，又看了看眼前的巨大核心。

“确认。”

灰白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样覆盖了整个核心。核心表面的纹路加速脉动，发出低沉的共振声——是释然。

“谢了。”

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她说的，还是他自己说的。

核心在灰白色光芒中开始沙化，从边缘开始，变成细小的光点，随风飘散。每一颗光点都带着一段记忆，一个灵魂碎片，在天空中化成一闪而逝的星光。

保护层从30%跌到28%。

楚休站在原地，扫了一眼核心一点一点地消散。

“慢走。”他说，“守了这么久，够本了。剩下的交给我。”

核心彻底崩解，最后一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通讯器响了，周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

“老大，所有种子核心的信号都消失了。十三个城市，全部同步消失。”

“知道。”楚休说，“最后一个，刚送走。”

他走到核心崩解后剩下的节点，和第13城的城市数据终端连接在一起。他伸手触碰，数据流涌入他的意识。

“旧世界系统核心服务器坐标：”

“北纬XX.XXXX，东经XX.XXXX”

“深度：地下427米”

楚休探了一眼坐标，没有立刻说话。

“老大？”周远的声音，“你那边什么情况？”

“坐标。”楚休说，“核心服务器的坐标。”

他顿了顿。

“引在那里。”

通讯那头顿了片刻。

楚休抬起头，扫了一眼天空中正在消散的光点，又看了看脚下的城市，第13城正在恢复原状，建筑上的骨刺和触手在崩解，膜状地面在褪色，变回正常的水泥地。

骨头缝里那根弦绷直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腕上的数字——跳了，从28%一路往上爬，33%，37%，44%，最后停在了44%，不再动。送别第13城核心节点的回馈，在第13城彻底恢复之后，才真正结算进他的保护层。二十八，掉的时候是真狠，可这座城值得。

“准备好了？”他问。

通讯那头，周远的声音沉下来：

“一直都在准备。”

楚休没有再说话。他关掉通讯，转身看向远方。

那个坐标的方向。

“够用了。”

他迈开步子，走向那个方向。

“旧世界系统核心服务器坐标已获取。引在那里。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