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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城没有城墙。
或者说,城墙还在,但不再是墙。灰色石砖表面爬满暗红色脉络,像血管从地面延伸到建筑顶端,每隔几米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囊泡。囊泡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搏动,像活物的心脏。
楚休在城门口站了三秒。
脚下的地面不是石板。是一种半透明的膜状物质,踩上去下陷,像踩在活物的皮肤上。膜血管里绕圈。
整个城市都被改造了。
不是被摧毁——是被“生长”成了另一种东西。街道两侧的建筑扭曲融合,墙壁上长出骨质的突起和晶体尖刺。空中飘着细小的丝状物,像柳絮一样浮动,但碰到皮肤会留下一道灼烧的伤痕。
城市中央,一座巨大的核心矗立着。
是种子之源。
它的体积是之前所有种子核心的总和——直径超过五十米,表面布满深绿色和暗红色的纹路,纹路之间有规律地脉动,像心脏在跳动。核心周围延伸出无数根触手般的根须,连接着城市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
楚休看了看脚下慢慢搏动的膜状地面,又看了看前方那座巨大的核心。
“审美是真不行。”
话音刚落,地面剧烈震动——整座城市响起低沉的共鸣声,像巨兽在咆哮。
母体种子核心醒了。
楚休没有等它完全展开攻势。他直接冲向核心。
保护层同步激活,33%的能量屏障在体表展开。脚下膜状地面在他踩过的瞬间炸裂,暗红色液体喷溅出来,在空中化成一团酸雾。他侧身闪过,右手凝聚出送葬者的灰白色光芒。
建筑上的骨刺像活了一样朝他射来。
楚休没有减速。他抬手,灰白色光芒在身前炸开,骨刺接触光芒的瞬间崩解成粉末。但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地面炸裂,墙壁裂开,无数触手从地下钻出,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操!”
保护层从33%跌到30%。
楚休没有后退。他在触手网合拢的前一秒,身体猛地旋转,右手的光刃横扫而出。灰白色光芒切断了三根触手,断口处喷出暗红色液体,落地滋滋作响。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母体种子核心的意识已经覆盖了整个城市。每一栋建筑都是它的肢体,每一条街道都是它的神经。在城市里和它打,相当于在一个人体内战斗。
楚休抹了一把脸上的灰,迎着漫天触手冲进核心。
精神层面的战争同时爆发。楚休主动进入了它的意识层面。
他需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意识接入的瞬间,楚休感觉自己被拖入一片混沌的海洋。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和意识流在他周围旋转——有旧世界职业者的战斗画面,有城市居民的日常生活片段,有建筑工人的汗水,有医生的手术台,有恋人的拥抱。
母体种子核心不是种子。
它是一个容器。
旧世界系统在崩溃前,把所有能收集到的职业者意识碎片、城市居民的灵魂残响、甚至建筑和土地的“记忆”,全部压缩进了这个核心。它是最初的种子,也是最后的安息所。
楚休在碎片海洋中穿行,寻找核心的本体。
找到了。
在碎片的最深处,站着一个女性的轮廓——旧世界职业者制服,胸前有系统管理员的标识。她的眼睛是空的,但嘴角带着微笑。
“你来了,送葬者。”
楚休看向她:“你是什么?”
“我是旧世界系统崩溃前,最后一个管理员。”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系统崩溃时,我选择了把自己压缩进种子核心。不是为了活下来——是为了让所有被系统困住的灵魂,有一个可以安息的地方。”
楚休缓了两秒。
“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棺材。”
她笑了:“这个说法我喜欢。”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种子扩散?”
“不是我。”她摇头,“种子核心离开城市后,会被旧世界系统的残留指令接管。我的意识只能控制已经扎根的核心,无法控制离开的种子。那些种子去了其他城市,被系统残留指令激活——变成了新的种子核心。”
楚休看向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继续说:“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守墓人。”
“你守护这些残响。”
“对。”
楚休扫了一眼她,又看了看周围旋转的碎片海洋——无数人的记忆,无数人的灵魂碎片,都在这里安息。
“你一个人在这里守了多久?”
她没有回答。
但楚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久到已经忘记了时间。
“你见过楚渊吗?”她没来由地问。
楚休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认识他?”
“认识。”她笑了笑,“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种子核心真正用途的人。他让我守在这里,等一个能送葬的人来。”
“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