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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战争是我的战争,”引说,“你在追种子,我在追记录。我们走的是两条路——但终点是同一个。”
楚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吐出来,呼吸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
“你本来可以一直不说,”他说,“你本来可以继续装死,让我以为守望者说的是真的,你已经死了三十年了。”
“现在说,是因为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引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那些数据流正在变慢,像一台机器在逐渐关闭。
“旧世界系统的信息快收集完了,”引说,“最后一处记录在第七座城市。”
楚休静静地略看了一眼引。
“守墓人城市,”引说,“第七座城市就是守墓人城市。旧世界系统在那里留下了最后的信息——不是给复活种子的,是给我的。”
“给你?”
“给守墓人协议执行者,”引说,“那是我最后要记录的东西。记录完,旧世界系统就彻底消亡了。”
楚休沉默了很久。
面前站着的人,不,面前站着的这个存在,陪他走了半个世界,死了,又活了,然后告诉他,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第七座城市在哪里?”楚休问。
引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很旧,边角泛黄,被折了很多次。他递给楚休。
楚休接过来,展开。
纸上是一张地图的局部,手绘的,线条粗粝,但标注得很清楚。角落有一个坐标。这个坐标楚休不认识,不在他收集的任何一份旧世界地图资料里。
“第七座城市·守墓人城市,”引说,“我在那里等你。”
楚休抬起眼,扫了一眼引:“然后呢?”
“然后你继续追你的种子,我继续记录我的信息。”
“你说我们终点是同一个。”
“是同一个,”引说,“但不代表我们是同路人。我是独立路线,不是你的盟友。守墓人协议是我的任务,不是帮你。”
楚休哑着嗓子笑了笑:“行。独立路线。守墓人协议,说白了就是旧世界系统给自己找了个送葬的,还他妈不承认。”
引没有接话。
楚休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内袋里。大风从废墟尽头吹过来,把楚休的头发吹乱,把引的衣摆吹起。
引的影子在风里晃了一下,数据流又亮了一瞬,然后沉入地面。
“守墓人城市,”引说,“五个坐标点。你按顺序走,最后一个就是第七座城市。”
“路上有什么?”
“你追的那些种子,有一部分也在路上。”
楚休的嘴角动了动:“那挺好的。”
引扫视一圈楚休,过了几秒,然后转身。
“你死过很多次了,”楚休在引身后说,声音不大不小,“每一次我都以为是真的。”
引没有回头。
“下次,”楚休说,“你最好真的死了。”
引的声音从风里传来:“我也希望如此。”
然后引走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告别,没有回头。就像一截数据被从程序里删除了,存在过,然后消失了。
楚休站在废墟出口,手里攥着那张纸,扫了一眼引消失的方向。
风还在吹。
灰烬还在飘。
他张开嘴,吐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妈的!又跑了一个。”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把它仔细折好,放进了内袋最贴身的位置。
第七座城市·守墓人城市。
楚休转过身,朝与引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像一道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保护层显示:44%。
“够用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