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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一个人身上。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女人,坐在会议桌的尽头,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她的脸被光线照得模糊,但楚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屏幕外的他。
画面定格了五秒。
女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像隔着一层水在说话。
“楚休。我是引。”
楚休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是旧世界系统崩溃前第12天,守墓人协议最后一次全体会议。那天之后,所有参与会议的人都死了。系统崩溃于第3天,幸存者不到1%。”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出现一组数据——时间线,从系统崩溃前第12天到崩溃后第365天,像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屏幕左端延伸到右端。
“守墓人协议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复活旧世界系统的。”引说,“是用来记录——职业者档案、系统架构、植入协议、意识转存索引、崩溃原因、入侵来源。所有信息,全部记录,封存,确保知识不被遗忘。”
楚休的手指在骨针上收紧了一下。
“旧世界系统在崩溃前制造了守墓人计划。它知道自己撑不住了,入侵力量太强,核心被侵蚀的速度太快。所以它制造了一个备份方案,把所有信息复制一份,封存在旧世界系统无法触及的地方。”
“我是守墓人协议的唯一执行者。”引说,“旧世界系统没有选择我,我只是最后一个活着的人。”
画面切换到一座城市,正常的、没有被任何系统入侵过的城市,像从旧世界系统崩溃之前被完整地切下来,放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座城市是我在旧世界系统崩溃前第7天选定的。我花了三天时间把所有信息转移到地下数据中心,然后把自己关在这里,执行了守墓人协议的最后一步——封存。”
画面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封存之后,我不能再离开这座城市。守墓人协议的城市边界,就是我活动的上限。”
他的手指在骨针上停了一下。
“你发信号给我,不是为了帮我。”他说,声音很平静,“是要引我来这里。”
屏幕缓了两秒。
引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一种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语气。
“是的。”
楚休没有应声。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引没有立刻回答。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出现了一段音频波形,在屏幕上跳动,像心脏的跳动,带着低频震动,从屏幕底部传上来,顺着地板,贴着楚休的脚底往上爬。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引说,“我需要你用你的送葬者之手,读取旧世界系统的最后记忆。”
楚休站在原地,指间夹着的烟烧着。
“你知道殡葬行业最怕什么吗?”楚休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调子,“最怕客户已经躺进去了,但银子还没到位。”
“旧世界系统在崩溃时,把自己的最后一段意识备份转存到了守墓人协议的核心数据库。这段备份只有一种方式能读取——送葬者之手。”
楚休低头睃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骨针留下的那一道很浅的烙印,在冷白色光里泛着暗色的光,像一道从皮肤里长出来的疤痕。
“送葬者之手是旧世界系统在崩溃前最后编译的一段代码。”引说,“用来送别旧世界系统自己的。”
楚休的手指在骨针上收紧,指节泛白。
“你让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帮你守墓。”他说,“是帮你读旧世界系统的遗言。”
屏幕安静了。
然后,引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语气变了,像一个人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
“楚休——我不是在利用你。我是需要你。守墓人协议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我需要你的送葬者之手,来读取旧世界系统的最后记忆。”
楚休站在屏幕前。
骨针在指间停着,没有动。
地下空间很安静,只有金属架的冷气从四面八方渗过来,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干燥的冰凉空气里,像站在一座没有盖子的墓穴里,等着有人把土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