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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在日落前赶到了第四座城。
他站在城门口,没有进去。路两边的收尸人职业者停在城外,没有跟进来,像一排被切断的线。楚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职业者站在大约一百米外,没有再往前走。
城门开着。楚休看了三秒,走进去。
第四座城不是种子城市。地面干净,没有裂缝,没有种子根系。街道两边的建筑完好,窗户没碎,招牌还挂着。但没有人。街道上没有人,商铺里没有人,住宅楼的窗户后面没有人影。
楚休走了一段路,停下来,侧耳听。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整座城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都被吸走了,连他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路面上,都像被地面吞掉了。
“活人墓地。”楚休说,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弹了一下,消失了。
他往前走,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看到一个人。穿着收尸人制服的职业者,站在十字路口正中央,面朝楚休的方向。不是站岗的姿势,像一个人被放在那里,没有指令,只负责站在那里。
楚休走过去,距离大约十米的时候,那个人开口了。
“送葬者楚休。旧世界系统重新编译协议已激活。收尸人模块正在全面苏醒。第四座城市已被收尸人模块接管为秩序维护前哨站。”
楚休的脚步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距离缩短到五米。
“请停止送葬行为。”那个人说,“接受收尸人模块的秩序管理。”
楚休站住了。他低眼看了一下腕上的数字。保护层:42%。
“秩序管理?”楚休说,“把人全赶走,把城市清空——这就是你们的秩序?”
“秩序的意思,是旧世界系统的运行规则不被破坏。”那个人说,声音没有波动,“你的送葬行为,正在加速重新编译协议的推进。收尸人模块需要你停止。”
“那跟我没关系。”楚休说,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凑着火点了,叼着吸了一口,“我的工作就是送葬。你们管你们的秩序,我送我的葬——各走各的路。”
“你无法走你的路。”那个人说,“你的送葬行为,正在破坏旧世界系统的底层结构。收尸人模块不允许你继续。”
楚休吸了一口烟,看着那个人。
“那你们来拦我。”他说。
那个人动了。出现在楚休面前。速度快到楚休的视线只捕捉到一个残影——那个人从十字路口中央消失,出现在楚休面前,距离不到一米,右手五指张开,朝他的胸口按过来。
楚休侧身,那个人的手擦着他的胸口过去。但楚休感觉到一阵凉意——从那个人的手指尖上渗出来的,像一根冰针,从皮肤外面刺进去,刺到骨头里。
楚休退了一步,低头目光一掠胸口。衣服没有破,但胸口的位置,有一块皮肤变了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灰白色,像一块皮肤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操!”楚休骂了一声,伸手摸了一下那片灰白色的皮肤。触感像摸在一块冷却的蜡上,硬的,凉的,没有弹性。
“收尸人模块的底层逻辑,与你的送葬者职业同源。”那个人说,没有追击,站在原地,手掌收回,垂在身侧,“你的送葬宣告,对模块代理人效果减弱。你没有胜算。”
楚休没有回答。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灰白色的皮肤在牵动的时候没有痛感,只有一股麻木感从皮肤
他吐掉叼着的那半截烟,右手亮起银光,银影匕首滑出掌心,刃口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你们知道送葬宣告对我效果打折,那我就不用送葬宣告。”楚休说,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我用别的。”
那个人没有动。
楚休冲上去。匕首朝那个人的喉咙刺过去,刃口在空气里划出一道银线。那个人没有躲——匕首刺进了喉咙,刃口从脖子后面穿出来,银色的血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个人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喉咙上的匕首,然后抬头,看着楚休。没有痛苦,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像一把刀扎进一具没有痛觉的躯壳里。
“送葬者职业的物理攻击,对模块代理人效果有限。”那个人说,喉咙上的伤口在说话的时候,银色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沿着脖子往下淌,“你不是在攻击一个职业者。你是在攻击收尸人模块的一个执行节点。”
楚休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拔出匕首,退了一步。那个人的喉咙上留下一个伤口,但边缘开始愈合,银色的血凝固在伤口表面,像一层膜,封住了伤口。
“操!”楚休骂了一声,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摸进口袋,摸到殡葬钉。
他掏出一根殡葬钉,夹在指缝里。
那个人看到了殡葬钉,没有动。
楚休没有犹豫。他冲上去,左手匕首虚晃一刀,右手殡葬钉朝那个人的胸口扎进去。殡葬钉刺入皮肤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像钉子钉进一块干透的木头里。
那个人低头瞥了一眼胸口的殡葬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