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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自己的身份当自我介绍。你倒是挺讲礼貌的。”楚休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没有压下去的挑衅。
屏幕上的文字没有回应。
但大厅里的灯光,从暖白色变成了冷白色。冷白色不带愤怒,它在执行秩序,在展示冷,像旧世界系统的底层逻辑在工作。
「秩序大于生命,收尸人模块的底层逻辑。」
楚休看着屏幕。
“秩序大于生命。”楚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股被惹毛的劲儿,“那你们把活人赶走,把城市清空,把所有可能破坏秩序的东西都关掉,然后呢?秩序是维持住了,但人没了。没人了,你这秩序维持给谁看?”
屏幕上的文字没有回应。
但灯光没有变,冷白色,稳定,没有波动。
「秩序不需要观众。」
他的手指紧了紧。
这句话比任何攻击都重。没有威胁,没有警告,是一个意识体在陈述自己的底层逻辑,不带情绪,不带目的,只带事实。在收尸人模块的认知里,人只是秩序的干扰项,不是秩序的目的。
“那你们跟种子有什么区别?”楚休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股从喉咙底下翻上来的冷,“种子是复活派,把死人当资源。你们是秩序派,把活人当干扰项。两边的逻辑都一样,人不是目的,人是工具。”
他说完这句话,骨语系统又震了一下。
保护层从42%跳到了41%。
但楚休没有在意保护层。他在意的是刚才那句话里无意间露出的三个词:复活派,秩序派,还有他不知道的,第三个派。
灯光波动了一下。
冷白色的灯光,在楚休说出那三个词的时候,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像一个人在听到一个意外信息时,瞳孔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屏幕上的文字消失了。
新的文字直接跳出来,像一个人被戳中了痛点,在未经思考的情况下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被收尸人模块记录,送葬者楚休的认知数据。」
楚休的目光落在这句话上。
他低头瞥了一眼腕上的保护层。
41%。
保护层没有大波动,但楚休知道,他刚才说对了。收尸人模块的底层逻辑里,有关于三方势力的信息,而且收尸人模块不想让他知道。
楚休的唇线压了一下。
“看来我猜对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被验证的得意,“你们旧世界系统,不是铁板一块。”
屏幕上的文字没有回应。
但灯光开始变暗。灯光从冷白色慢慢变成灰色,像一台机器在关闭自己的视觉系统,不愿意再跟楚休交流。
楚休站在大厅里,看着灯光一点一点变暗。
他没有追着问。他知道,收尸人模块不会回答第三个问题,它已经被楚休戳到了一次,不会再被戳第二次。
楚休的通讯器响了。
私密频道,加密信号,在收尸人模块的覆盖下还能穿透进来。楚休低头望了一眼通讯器,屏幕上的名字只有一个字。
引。
楚休接起通讯。
“收尸人模块苏醒了。”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很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知道很久的事实,“你能听到我说话,说明收尸人模块的全面苏醒已经完成。它的覆盖范围,没有屏蔽我的信号。”
楚休静着没动。
“现在你明白了吗?”引说,“种子战争从来不是你的战争。”
楚休转了转手腕,又放平。
“种子战争,是旧世界系统自己的内战。”引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确认的事实,“种子是复活派,收尸人模块是秩序派,守墓人协议是安息派,你只是被卷进来的第三方。”
楚休握着通讯器,没吭声。
整座城市在他面前亮着,灯一栋一栋地亮着,像一座被系统激活的展示品。但楚休站在大厅里,第一次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战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