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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灯柱上弹出去，朝种子节点的方向冲过去。他绕过代理人的攻击范围，绕到骨架的侧面，蹲下来，看到了裂缝里那根银白色的藤蔓——种子节点的核心，在地底。

楚休没有犹豫。他伸手，碰到藤蔓的表面。

热的。

楚休闭上眼睛。

“送葬宣告。”他说，声音不大，但骨语系统把这句话翻译成信号，顺着骨针传进裂缝深处。

藤蔓震了一下。银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涌上来，像水从井口漫出来，把楚休的整条手臂都裹住。

楚休没有松手。

“种子节点。”他声音低下去，“你等了一百年，等的就是有人来送你一程。”

藤蔓的光跳了一下，如同在回应。

楚休笑了一声：“你等到了。不用谢。”

他抽出手，掌心里多了一颗银白色的光球，温热的，像胸腔里擂动的鼓点。

代理人已经把那具骨架打碎了。银白色的碎片落在地上，在灰白色的光里消失。代理人站在街道中央，转向楚休，灰白色的光在它身上流动，像是在等指令。

楚休把光球举到嘴边，吹了一口气，像吹一枚硬币。

“上路的通行证，你拿到了。”他说，把光球往空中一抛。

银白色的光球在空气里炸开，像一颗烟花，在灰白色的城市上空散开，成千上万条银白色的光丝，从爆炸的中心往四面八方扩散，像银白色的雨，在城市上空落下来。

楚休没接话，看着那些光落下来。

“种子节点已送别。”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跟空气说。

代理人没有动。

楚休以为它要攻击自己，但代理人没有。它站在街道中央，灰白色的光在它身上流动，像是在等什么，如同在等一个信号。

然后代理人开口了。

“种子节点已清除。”代理人说，声音是冷的，没有温度，“秩序维护协议——进入第二阶段。”

楚休的气息一沉。

“清除送葬者。”

楚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代理人，没有说话。灰白色的光在代理人身上开始变化，从灰白色变成铁灰色，像一层铁锈在它身上蔓延。代理人的轮廓在变大，从一个人形变成一团光雾，持续膨胀，把街道两边的墙壁染成铁灰色。

楚休往后退了一步，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夹在指间就着火苗点着，吸了一口。

“第二阶段。”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喷出的烟在面前散成一片，“他妈的就不能提前说？”代理人没有回答。铁灰色的光在它身上凝固，变成一个人形，比之前大了一圈，光彻底变成了铁灰色，像一具被铁锈覆盖的躯壳，立在街道中央，面朝楚休。

楚休低眼看了一下腕上的保护层。数字在跳：42%，39%，37%，35%。

“操。”他说。

他把烟叼在嘴里，转身就跑。

身后，铁灰色的代理人没有追，但楚休能感觉到它在跟着自己——用光追。铁灰色的光从它身上蔓延出来，像一条毯子，在地面上铺开，追着楚休的脚步，速度越来越快。

楚休跑过街角，光追过街角。楚休跑进巷子，光追进巷子。

通讯器里，赵翰的声音炸出来：“楚休！你干了什么？保护层在掉！”

“我把种子节点送走了。”楚休跑过一个路口，拐进另一条巷子，“然后代理人说——秩序维护协议进入第二阶段，清除送葬者。”

“什么？”

“你没听错。”楚休把烟拿下来，“第二阶段，他妈的是冲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