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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种温暖,他的身体记得。
通讯器里的震动突然变了。从单一的鼓点变成了一种节奏——断断续续的,有节奏变化,但比摩斯码更复杂,更快,两条以上的信号在同时跳动,互相缠绕,又互相分离。
楚休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的屏幕。屏幕上的信号强度在跳——一条信号变成了八条,在同一个频道里同时跳动,像八颗心脏挤在一个胸腔里,各自跳着各自的节奏,但又在某一个频率上共振。
楚休的指节在通讯器上收紧。
“种子信号。”他说,声音不大,低声自语。
骨语系统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异常信号:八座城市种子正在相互通讯。信号频率:非标准协议。信号源:八座城市种子核心。信号目的地:未知。」
楚休看向那条信息,没有说话。
八座城市种子——正在相互通讯。
它们不是独立运行的,不是各自等待复活的。它们在通讯,在交换信息,在形成一个网络。
楚休站起来,站在废墟的最高处,往远处看。视线所及,只有灰白色的废墟,断裂的建筑,坍塌的街道,和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八座城市的种子核心正在发出信号,穿过废墟,穿过风,穿过城市系统,在同一个频道里互相说话。
“你他妈在组网!”楚休说,声音很轻,“棺材板都压不住了,种子自己开追悼会?”
通讯器里的信号还在跳。八条信号,在屏幕上显示成八条波浪线,在荧光屏上起伏,有时高有时低,有时撞在一起,有时分开,交错起伏。
楚休目光扫过那些波浪线,没有说话。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八条信号线——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偏移,有规律的,像铁屑被磁铁吸引,往同一个方向倾斜,节奏越来越快,往同一个点汇聚。
楚休的呼吸顿住。
他顺着信号线的偏移方向转头——那个方向,是第七座城市的位置。
楚休站在原地,通讯器贴在耳边,掌心里是那种温暖,在提醒他什么。
“种子网络的中心——不在任何一座城市里。”他说,声音很轻,在跟自己确认。
骨语系统没有弹信息。通讯器里的信号还在跳,八条波浪线,在荧光屏上起伏,往同一个方向偏转。
楚休视线掠过屏幕上的信号线,没有说话。
第七座城市——种子网络的中枢,不是节点。
八座城市的种子在通讯,在组网,在往第七座城市的方向汇聚。种子网络的中心,不在任何一座已经存在的城市里——在第七座城市。
楚休把通讯器关掉,塞回腰带上。
他站在废墟上,扫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风吹过来,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掌心里的温暖还在,从掌心渗到指缝里,没有散。
“操。”楚休说,声音不大,但字咬得很重,“种子在组网,中心在第七座城。我他妈不光要送别八座城市,还要去第七座城拆一个种子网络中心——这活儿火葬场看了都得摇头,灵堂搭一排都不够用。”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关节发出咔的一声响。
“赵远山送完了,第七口棺材送完了,收尸人模块送完了——”楚休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空的,揉成一团,丢在地上,“——但种子集团军才他妈刚上线。”
他站在废墟上,扫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没有说话。
风从第七座城市的方向吹过来,把灰烬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头发上。
楚休伸手摸了摸掌心里的温暖,然后握紧拳,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