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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从废墟往第七座城市走，脚底踩过碎玻璃和混凝土块，在空旷的废墟上嘎吱作响。

掌心里的温暖还在。不烫，不烧，就是温的，从三十年前一直保持到现在，没散过。那种温度顺着血管往上走，过了肩膀，停在胸口。

通讯器里的信号在跳。八条波浪线，在荧光屏上起伏，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往第七座城市的方向跳。楚休低头看了一眼，信号线的频率已经比之前高了一倍，还在升高，有什么东西在第七座城市里被激活了。

楚休把通讯器关掉，塞回腰带上。他抬头往前看。第七座城市的天际线已经能看见了——完整的建筑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立着，像一座没有被时间触碰过的城市。没有断裂的楼体，没有坍塌的街道，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整座城市像一个被玻璃罩罩住的标本。

楚休站在废墟和城市之间的边界上，停下来。他面前是一条公路，公路的尽头立着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空气里发着光，像一层凝固的雾气，把城市和废墟隔成了两个世界。屏障表面有波纹在流动，像水面被风吹动，但速度很慢，有什么东西在屏障后面呼吸。

骨语系统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异常能量场。能量类型：非标准。能量密度：高。能量来源：第七座城市种子核心。建议：暂缓前进。」

楚休看了一眼那条信息，没理。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上公路的路面。脚底刚踩实，屏障上的波纹突然加速了，从慢速流动变成了剧烈翻滚。

楚休停下来。

屏障后面，城市入口的街道上出现了人。几十个，穿着旧世界职业者的衣服，站在街道上，站在楼门口，站在路灯一种很淡的荧光，和屏障表面的光是一个颜色。

“觉醒职业者。”楚休说，声音不大。

那些人——或者说那些被种子网络控制的身体——在屏障后面瞥了他一眼，没有动，没有说话，没有表情。但楚休能感觉到，他们都在看他，几十双没有光的眼睛，透过屏障，穿过空气，落在他的身上。

送葬者之手的温度突然变了。从温暖变成了灼热，骨白色的光从掌心里渗出来，把手骨照得发亮。楚休低头看了一眼，保护层数字在瞳孔下方跳了一下——60%，稳住了。

“知道了。”楚休说，握紧拳，往前走了第二步。

屏障上的波纹炸开了。波纹从中心往四周扩散，整个屏障从无色变成了白色，一个巨大的光罩把整座城市罩了起来。

屏障后面，那些觉醒职业者同时动了。几十个人在同一瞬间转头，看向楚休的方向，然后开始往前走。步伐一致，节奏一致，连呼吸的频率都一致，从城市入口的街道上涌出来，穿过屏障，站在楚休面前。

楚休目光扫过面前几十个觉醒职业者，伸手摸了摸下巴。

“排队送死呢？”他说，声音不大，但字咬得很清楚，“你们是批发来的还是零售来的？”

最前面的觉醒职业者没有说话。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团能量在掌心里凝聚，颜色和屏障的光一样，半透明的，在掌心里旋转。然后他握紧拳，能量从指缝里炸开，向着楚休的方向砸过来。

楚休侧身，能量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废墟上，发出一声闷响，碎混凝土块被炸飞，砸在地上，咚咚作响。

“打招呼的方式还挺直接。”楚休说，活动了一下右肩，骨头咔的一声响，“那我也回个礼！”

他往前冲，右脚踩实地面，身体压低，右手握拳，送葬者之手的骨白色光芒在掌心里炸开，朝着最前面的觉醒职业者砸过去。

拳头砸在对方的胸口上。反震力从拳头传回来，震得楚休的手臂发麻。那个觉醒职业者没有后退，没有跌倒，只是胸口被打出了一个凹陷，但身体纹丝不动。

楚休的眉头皱了一下。

觉醒职业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凹陷，然后抬起头，没有说话。凹陷在恢复，能量从屏障里渗出来，几秒就恢复了原状。

“操！”楚休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其他觉醒职业者围了上来，从四面八方，像潮水一样，把楚休围在中间。他们的动作不慢，不快，就是匀速的，一步一步把包围圈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