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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茧裂开,没有光炸出来,没有声音,像一颗蛋壳裂开一道缝,然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楚休站在天台上,送葬者之手的骨白色光芒在掌心里烧着,瞥了一眼那道裂缝,指节在栏杆上收紧。光茧里确实有东西,不是空的,但那个东西不是人,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
是一块晶体。
拳头那么大,半透明的,悬浮在光茧的内部,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交错纵横,在金色的光芒里发亮。那个蜷缩的人形消失了,光茧里只有这块晶体,在光茧的内部悬浮着,没有动。
楚休的呼吸停了一下。
送葬者之手的骨白色光芒跳了一下,在识别什么,在回应什么。那股震动从掌心里传上来,顺着他的手臂往肩膀里爬,往脑子里钻,有什么东西在敲他的头盖骨,在说——靠近。
“你他妈让我上来,就给我看这个?”楚休说。
没有人回答他。
但那个晶体,动了。
晶体的表面裂开一道缝,不是碎的,是打开的,翻开了一层外壳。那些纹路从晶体表面亮起来,金色的光从纹路里涌出来,往楚休的方向涌过来。
楚休的脚掌往后退了半步,但送葬者之手没有退。骨白色的光芒从掌心里炸开,延伸出去,伸向那些金色的纹路,在连接。
楚休的脑子里炸开了。
那些信息从金色纹路里灌进来,在楚休的脑子里翻涌,把不属于他的记忆塞进他的头盖骨里,撑得太阳穴发胀,撑得眼眶发酸,嘴里全是血腥味。
楚休的膝盖弯了一下,手撑在地面上,嘴里全是血腥味。他咬着牙,没有倒下去。
那些记忆碎片,在他的脑子里翻涌,每一片都带着画面,带着声音,带着温度,在他的脑子里乱撞,找不到一个完整的形状。
然后他看见了。
是一个人的脸。三十岁出头,瘦,颧骨很高,眼睛很亮,像一把刀,能把你从里到外看穿。他穿着一件白大褂,袖口上沾着机油,手指上全是伤,结了疤又裂开,裂开了又结疤。
楚休不认识这张脸,但他的心跳,停了一下。
送葬者之手在掌心里烧着,在告诉楚休——认识。
楚休的嘴唇动了动。
“楚渊。”
那个人脸上掠过一点笑意,无声地说——对。
然后画面动了。
楚渊坐在一张桌子前面,桌面上堆满了图纸,厚厚的一沓,像一座小山。他的手指在图纸上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在点着什么,在数着什么。
“送葬者网络不是一个人能建的。”楚渊说,声音很轻,并非自语,也不是在对谁说话。
楚休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楚渊的手指在图纸上停住了,他抬起头,视线掠过前方,看着什么,又像什么也没看。
“你需要的是一个人。”楚渊说,“一个能接住这个网络的人,一个能承受这些记忆的人,一个能把所有碎片拼起来的人。”
楚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一个核心。”
画面碎开了。
像被砸碎的镜子,那些碎片在楚休的脑子里炸开,往四面八方飞出去。楚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画面在消失,被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抽走,他伸手去抓,抓不住。
送葬者之手在掌心里烧着,在告诉他——别走,还没完。
然后画面又拼起来了。
楚渊还在那里,坐在那张桌子前面,但桌面上没有图纸了,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人,年轻,短发,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下颌角藏着一颗小痣,像一颗芝麻,嵌在下颌角的上方。
楚休的呼吸,停了。
那个女人,他不认识,但他知道她是谁。
是他的母亲。
楚休的掌心里,送葬者之手的骨白色光芒跳了一下,确认了——是。
楚渊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翻了过去,把照片盖在桌面上,不敢再看,怕再看一眼就撑不住了。
“她会回来的。”楚渊说,声音没有起伏,在陈述一个事实,在安慰自己,“她必须回来。”
楚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了,只有那个女人的脸,在脑子里烧着,像一团火,灭不掉。送葬者之手的骨白色光芒在掌心里烧着,在告诉他——还有。
楚休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瞥了一眼那个晶体,目光扫过那些金色的纹路。
“你他妈给我看一半就不看了?”楚休说,“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晶体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