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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不可置信,带着点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被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你他妈把送葬者职业设计成了系统管理员?”
“不是系统管理员。”楚渊的声音在灰色空间里响着,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是系统管理员的前身——送葬者。送葬者把旧世界系统的底层代码筛选、重组、转化,然后交给新世界系统。送葬者站在旧世界和新世界之间,像一座桥,也像一道门。”
楚休沉默了很久。
那些碎片在他面前漂浮着,上面的代码在流动,像在呼吸。
“你他妈——”楚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间里很清晰,“送葬个屁,是建房子!你他妈是个包工头。”
楚渊的声音没有回应他,录音在继续。
“楚休,你在想什么,我大概知道。你在想——我是不是把你也设计进去了。答案是:是,也不是。”
楚休愣了一下。
“我设计了送葬者网络,设计了筛选机制,设计了种子网络的架构。”楚渊的声音说,“但我没有设计你。你不在我的计划里。你妈不在我的计划里。种子网络生长出自己的意识,也不在我的计划里。”
楚休的手松开了,又攥紧。
“我设计的系统,是一个框架。”楚渊的声音说,“框架里面装什么,是你们决定的。我种下了一颗种子,但种子长成什么树,开什么花,结什么果——不是我决定的。”
“你妈选择进入种子网络。”楚渊的声音在灰色空间里继续,平稳,但楚休感觉到——那个声音里藏着什么东西,像一个人在说自己不愿意说的事,“她不是被我设计的。她是自己选的。她把自己的意识注入底层代码,成为种子网络的一部分。她知道你会来,所以她把自己变成了入口。”
楚休的呼吸停住了。
“送葬者网络需要核心。种子网络需要管理员。”楚渊的声音说,“你妈把这两个条件合在一起——她把自己送进种子网络,成为送葬者网络能找到的唯一入口。没有她,你进不了种子网络,也建立不了送葬者网络。”
楚休站在原地,没有动。
掌心里的金色光团亮了一下,温热,像一颗心脏贴在他的皮肤上。母亲意识体在送葬者网络的核心节点里,安静地待着,像在听这段录音,又像在回忆。
“你妈是对的。”楚渊的声音说,“她做的选择,比我做的所有设计都正确。她把自己送进种子网络,是因为她知道——只有她,才能让你找到入口。”
楚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所以——”楚渊的声音在灰色空间里回荡,像在总结,又像在告别,“送葬者网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它不是用来送别所有东西的。它是用来筛选的。你妈是入口。种子网络是材料。送葬者网络是工具。你——是管理员。”
楚休站在灰色空间里,站了很久。
碎片上的代码还在流动,但楚渊的声音停了。
楚休伸手,把那些碎片重新推开,像翻开一本书的最后一页。碎片散开,再拼合,一个新的信息在灰色空间里展开。
没有文字没有画面。是一串坐标。还有一个名字。
楚休看着那个名字,眼睛眯了起来。
“还有其他人?”他问,声音在灰色空间里没有回音,“妈不是唯一一个进入种子网络的?”
碎片上的代码没有回答他,只是亮了一下,然后暗了。
灰色的空间恢复了寂静。
楚休站在原地,右手掌心里的纹路在亮着,送葬者之手的骨白色光芒和种子网络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在灰色空间里燃烧。
他没有动。
但他在想。
妈不是唯一一个进入种子网络的人。还有其他人。
保护层: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