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翰蹲在第八座城废墟的东北角,背靠着一堵半塌的墙,手里攥着那条数据线。
数据线在抖。
线自己在抖。线缆表面的绝缘层在冒烟,像被烧红的铁丝,烫得他掌心的皮肤发白。赵翰咬着牙没松手,另一只手在便携终端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乱码,不是代码。一排一排的乱码,像被什么东西搅碎了一样,在屏幕上一闪一闪地发着红光。
“草。”赵翰骂了一声,把终端往地上一砸,“你他妈能不能别在老子手里炸?”
数据线没有回答他,但抖得更厉害了。
赵翰的收尸人模块残余权限,在送葬者网络建立的时候,被一股引力拉进了网络的边缘区。他当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条权限线已经像一根被风吹走的绳子,一头缠。
但赵翰不是楚休。楚休靠直觉,靠本能,靠送葬者之手的指引。赵翰靠的是技术。
他盯着终端屏幕上那排乱码看了三秒,然后他看见了——在那堆乱码的底层,有一条代码没有被搅碎。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条藏在淤泥里的鱼,没有动,没有被影响。
那是收尸人模块的底层协议。
赵翰愣了一下。
“收尸人模块的底层协议——还在?”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点不可置信,“送葬者网络把权限拉进去了,但没有把底层协议吞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他的手背上有一条黑色的纹路,是收尸人模块留下的,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指尖,像被墨水画上去的,擦不掉。
赵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件事——一件本来不该想到的事。
收尸人模块的残余权限被送葬者网络拉进了边缘区,但收尸人模块的底层协议没有被吞掉。那条权限线,是双向的。
送葬者网络能通过这条线获取收尸人模块的信息。反过来,他也能通过这条线,反向操作,覆盖收尸人模块的权限。
赵翰的脸颊抽了一下。
“送葬者网络是老子的方向盘?”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老子能反向开车?”
他深吸一口气,把终端从地上捡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终端上的乱码没有消失,但赵翰在乱码的底部找到了一个协议层面的入口。收尸人模块的底层协议在终端上打开了一个窗口,像一条缝,从里面透出光来。
赵翰没有犹豫,把意识沉入那条缝里。
他的意识穿过终端,穿过数据线,穿过收尸人模块的底层协议,像一条蛇一样钻进那条权限线里。那条线在他的意识穿过的时候猛地亮了。
赵翰看见了。
收尸人模块的核心,是一个空腔。不透明,不发光,像一个被掏空的容器,里面什么都没有。但空腔的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代码——旧世界系统的底层代码,和送葬者网络边缘区的那些代码一模一样。
赵翰的意识在空腔里停住。
“操。”他骂了一声,声音在空腔里回荡,“这他妈是同一个东西?”
他刚说完,空腔震动了一下。
是收尸人模块本体在回应。那个空腔的壁上,那些代码开始流动,像被激活了,从刻在墙上的状态变成流动的状态,像水,像血,在空腔的壁上蔓延。
赵翰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听见了声音。
不止一个声音。
“赵翰。”
第一个声音,是他的收尸人模块残余数据。那声音听起来像他自己的声音,但更冷,更机械,像被压缩过的录音,在空腔里被放大,砸在他的耳朵里。
“你在反向操作权限。”
第二个声音,是周远的。数据线在抖,周远的信号从远程传来,隔着一层数据线,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信号不好,在风里飘。
“赵翰,你他妈在干什么?”周远的声音从数据线里传出来,带着点急促,“你的数据线在异常波动——送葬者网络和核心服务器之间产生了冲突!”
赵翰咬着牙,没有说话。他的意识在空腔里稳住,没有退出去。
“我在反向操作。”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收尸人模块的残余权限被送葬者网络拉进去了,但底层协议没有被吞掉——我可以反向覆盖收尸人模块的权限。”
“你他妈疯了?”周远的声音从数据线里传出来,带着点不可置信,“反向操作收尸人模块权限——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赵翰说,声音里带着点殡葬行业特有的无所谓,“但试试总比不试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