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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中心的建筑废墟上,悬浮着一团光,淡蓝色的。
楚休走到距离光团五米的地方,停下来。
“你被加速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光团的波动停了一瞬。
“种子的本能是存活,是复制,是延续——不是思考。”
光团表面的光纹剧烈抖动起来。
“你有一个外部信号源。”楚休说,往前走了一步,“你的自我意识不是自然进化出来的——是被加速的。有人在加速你的进化。”
光团的抖动停了。是突然停的,像被人按住了开关。
楚休伸出右手,送葬者之手的纹路在掌心里亮起来。他没有入侵种子网络,他只是开了一条感知通道,让种子自己去看自己的网络。
“你自己看看。”他说,“你的种子网络里,有没有一条不属于你的线。”
光团沉默了几秒。然后楚休感觉到种子的意识在扫描自己的网络,在读取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连接,每一段数据。
然后种子的震动变了。
“有一条线。”
光团的声音在楚休脑子里响起来,不再是骄傲,是困惑,像一个人发现自己身体里多了一根不属于自己的血管。
“你觉醒之前,那条线就在了。”楚休说,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锁定的结论,“你他妈以为那是自然进化的信号——但那是有人给你植入的加速剂。”
他顺着那条线往外延伸。穿过第七座城的隔离层,穿过送葬者网络的边缘,穿过种子网络的外部边界。
指向一个坐标。
指向的位置不在第七座城,也不在八座城市中的任何一座。
是另一个方向。
楚休呼吸微滞。
线的另一端,有一个信号源。那个信号源不属于种子网络,不属于送葬者网络,不属于旧世界系统。
是引。
那个加速了第七座城种子自我意识的信号,是引的。
楚休把右手收回来,掌心里的纹路暗了一下。
“引。”他说,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确认,“你他妈在帮我建送葬者网络的同时,在种子网络里埋了加速信号。”
光团在楚休面前剧烈震动,淡蓝色的光纹从城市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在展示自己的力量。
“我不需要你们的计划!”光团的声音在楚休脑子里炸开,不再是困惑,是愤怒,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我不需要送葬者网络!我不需要引!我自己能走!”
楚休站在原地,看着那团愤怒的光。保护层在跌,60%→59%,被种子网络的反击侵蚀。但他没有动。
他看着那团光,看着它愤怒地跳动,看着它拒绝一切外部连接,拒绝送葬者网络,拒绝引的信号,拒绝楚休,拒绝所有人。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一颗种子,”楚休说,声音不大。
他转身,往屏障的方向走。
“你不想被送葬者网络覆盖,可以。”他走出去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但你想一想——那个给你打激素的人,她到底想让你长成什么样。”
他走了。身后,光团在剧烈震动,像一颗被捏碎的心脏。
保护层:59%。
但楚休的脚步没有停。他穿过屏障的裂缝,裂缝在身后快速愈合。他走在第七座城的废墟边缘,掌心里的纹路暗着,但心里有一根刺。引的信号,早在他建立送葬者网络之前,就已经埋进了种子网络。
她到底想建什么?
楚休不知道。但他知道引盯上的目标——第七座城的种子。那个拒绝被送葬的种子,是引给自己留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