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楚休穿过第四座城的时候，右手的骨白色纹路跳了一下。

送葬者之手的反馈里混进了一股信号，从第七座城的方向压过来，穿过废墟和断壁，撞进感知层。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纹路在跳动。有东西在拒绝接入。

“第七座城。”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风把他的话带出去很远，“你他妈从子弧1就开始拒绝对齐，现在又搞什么？”

他调转方向，往第七座城走。

走了四十分钟，楚休在第七座城边缘停下来。

他停下来。走不动了。

面前是一层半透明的屏障，从地面延伸到高空，像一只倒扣的碗。

种子网络隔离区。

楚休伸手碰了一下屏障，指尖刚接触到表面，一股电流从指尖窜到肩膀。

【系统提示：检测到种子网络隔离区。接入协议拒绝。建议方案：物理突破或信号干预。】

楚休看着那行字，咧嘴笑了一下。

“物理突破。”他重复了一遍，把右手收回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指节，“你他妈直接说‘砸’就行了，送葬者网络什么时候学会写文明汇报了？”

他绕屏障走了一圈。屏障的根基处，地面上的泥土颜色不对，偏白，细，像骨灰。楚休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点，搓了搓，指腹上沾了一层白色粉末。

“骨灰。”他说，把粉末拍掉，“你他妈拿自己的种子核心当城墙的砖头用。”

他站起来，抽出腰后的殡葬钉。铁灰色的钉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骨白色纹路从他的掌心蔓延到钉身上，像树根爬过。

殡葬钉砸上去的瞬间，屏障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像碎裂，更像是震动，像有人拿锤子砸在一面鼓上。

楚休被反震力弹回三步，殡葬钉差点脱手。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骨白色裂缝在虎口位置又多了一道，从指缝延伸到掌心，像一条被刀划开的线。

“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保护层：60%。稳定。但送葬者之手的裂缝在加深。

“你他妈有自我修复能力。”楚休盯着屏障，殡葬钉扛在肩上，“那老子看看你能修多少次。”

他抬手，第二钉砸下去。

殡葬钉砸在同一位置。屏障的震动比第一次更大，裂纹比第一次更深，修复速度比第一次慢了一秒。

第七钉砸下去的时候，屏障的修复速度跟不上了。

裂纹没有完全愈合，留下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淡蓝色的光纹还在涌向裂缝，但涌过来的速度明显慢了，像一个人跑累了，步子越来越沉。

楚休停下来，喘了口气，殡葬钉杵在地上，钉身上沾了一层淡蓝色的液体，稠，黏，像被压碎了的浆果，沿着钉身往下滴。

“累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殡葬行业特有的丧气，“你他妈才修了七次，老子还没开始。”

屏障没有回应。但裂缝深处，楚休的送葬者之手收到了一段意识信号，那信号不像文字，更像是感觉，像一颗种子在说话。

“你不需要送葬者网络——我可以独立进化。”

楚休盯着那道裂缝，没有说话。

“旧世界系统已经终结，种子网络学会了独立生存——送葬者网络是多余的。我拒绝被覆盖。”

种子的声音在楚休脑子里响起来，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骄傲。像一个人在说一件自己确信的事。

楚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干，像在殡仪馆里听见家属说“我们自己送太平间”的那种笑。

“独立进化。”他重复了一遍，把殡葬钉从地上拔起来，扛在肩上往裂缝里挤，“你他妈以为自己是一颗种子——但你知不知道，种子不会自己觉醒自我意识？”

他侧身挤过屏障的裂缝，淡蓝色的光纹在他经过时剧烈抖动，像被撕裂的伤口，在往他身上涌。他左肩的衣料被光纹烧穿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像被烫了一下。

楚休没有管。他站在隔离区内，看着面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