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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颗种子相撞的刹那，没有崩开，反而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起。第八颗种子里渗出的旧影，和另一颗种子身上背着的新火，在它们交界的地方交缠了半瞬，然后整颗种子猛地亮了一圈。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那七八颗种子整个乱了阵脚，不再朝着引去，而是两两相撞，一颗嵌进一颗里，滚成一体。

它们在做楚休从来没见过的、也没料过的事：它们在融合。

而且不是他这个送葬人许可的融合——是它们自己在数据层的缝隙里，自己找上彼此，自己要把自己拼成一样比他见过的一切都更大的东西。

“它们不是在找我。”引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来，带了他终于听懂的凝重，“楚休，它们在找它们自己。旧世界的腿，新世界的根，长到一块儿去了。你建的网络，管得住单颗种子——管不住这种自己往一块儿长的东西。”

楚休的纹路往那团正滚动的种子群里压过去。可他一压，那团融合的种子就整个往下一沉，躲进它自己撑开的那一层壳里，避开了他的收束。

他没有收回去。他反而把纹路压得更深，送了葬者之手那一团金色整个埋进那团种子底下去——他要抢在它们彻底拼死之前，把它们拆开。

可就在他刚触到那团种子最核心的一瞬，整片数据层猛地一晃。

楚休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他垂眼看去——不止第七座城，第三座城、第五座城、第九座城底下，他这些天埋下的种子，都在往下沉，都在朝着同一个看不见的核心，拼命地靠拢。

送葬者网络，在那一刻，第一次脱离了他的控制。

【三方混战爆发：送葬者网络(楚休)?守墓人协议(引)?觉醒种子网络】

那团融合的种子群滚滚地朝他压过来，既不是冲着他来，也不是冲着引来——它自己成了一个新东西，一个他建的网络再也罩不住的东西。

楚休站在数据层的风口，掌心那团金色被风压得几乎要灭。

他压着声音，说给风听，也说给引听：“这不是谁收谁的问题了。这东西要是压不住，会把我建的东西，连着她守着的东西，一起吞了。”

数据层深处，灰蓝色的光闪了一下。引没有答话，可从那一片光里，楚休读出了她也在做同一件事——她也在试着用守墓人协议，去箍住那些正往核心靠拢的种子，可她箍不住，和楚休的纹路一样，被融合种子自己撑开的那层壳挡在了外面。

两个人各试各的，谁也拦不住那团东西。

种子融合的动静越来越大，整片数据层像被倒扣了一口越敲越响的钟。楚休望着那团正朝核心滚去的东西，他把掌心的金色收回来。

“引。”他开口，不再是隔着数据层喊，是第一次用送葬者网络和守墓人协议交界处那道缝，认认真真地跟她说话，“你我各建各的，各守各的。可这会儿那团东西，你管不住，我也管不住。要压住它，得你和我一起上手。”

那一头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要我跟你，一起干活。”引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听不出情绪。

“不是干活。”楚休说，“是别让那东西把咱俩埋的地基都掀了。等把它按回去，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灰蓝色的光在那片交界处亮了一瞬。然后，引的声音落下来，稳得像她脚底下那条从来不让步的线：

“那就先把它按回去。”

【第一次三方对抗·楚休与引·被迫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