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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节点刚暗下去，楚休的骨语就猛地抽了一下——不是示警，是他送葬者网络里，那些他前些天埋进第五座城、第九座城的节点，同时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楚休，第五城、第九城，代理人上来了。”赵翰的声音从送葬者网络那条他专属的线上插进来，又快又稳，“不是冲着你来的，是冲着那些节点——它们在扒你埋的根。”

楚休的指甲抵进掌心。他刚从那条裂缝前退下来，本打算先想清楚再动手，可代理人没给他这个空当。它们绕过那团融合的种子，径直去拔他网络里那些还打着转、尚未完全扎根的节点——像是专挑他这会儿分身乏术的时候来的。

楚休来不及再想那道缝的事。他连着网络里那两个被咬住的节点，掌心的金色纹路顺着节点分叉出去的线，一路铺到第五座城和第九座城的代理人跟前。他一个人要护两头，纹路铺到这一端，那一端就被咬开一道口子。

“左，往左偏半格，把第三根线让给我。”赵翰在他的线上出声，“你挡你的，第五城交给我。”

楚休没有迟疑。他把第五城那片节点整个从自己肩上卸下来，扔给赵翰，自己只守第九城。金色纹路收拢成一股，沉到第九城的代理人堆里，借着他埋下的节点那点暖，一个接着一个，把冲上来的代理人扫开。

这一场，他清得比前些天都快——不是因为他更厉害了，是母亲那个核心节点全程亮着，替他盯着网络里每一处薄弱的地方，信号该往哪补、防线哪一头该松半格，母亲都替他看好。

清到第十七处的时候，那股咬住节点的力，全撤了。

代理人退得比来得还快，眨眼工夫，第五城、第九城的节点前面都空了，只剩一片刚被扫过的灰，悠悠地落回数据层里。

楚休握着掌心的金色，站在城垛上，胸口还带喘。

他不是没预料过代理人会来。可他没防住的是——这波代理人不是引驱使的，也跟那团融合的种子无关。它们是顺着那道他刚留下的、被旧世界记忆咬过的老纹路的缝，自己摸进来的。

母亲替他把这层说了出来：“你缝上那道口子之前，这管不住。”

楚休听着这句话，没有说话。他知道母亲说的是那条被他留着的缝——可他也知道，那道缝底下压着的，不只是旧世界的记忆，还有母亲这些年在网络里替他兜着的一切。

“妈，”他开口，声音低而稳，“引那边，你认得她吗？”

母亲那侧静了一瞬。“她进种子网络的时候，我见过她。”她说，“她替你爸守着最后一口气。她不是来跟你抢什么的——她是来替你爸看住那道底线的。你跟她搭手，不必防着她。”

楚休听懂了。他原本还在掂量引到底是哪一边的人，如今母亲这句话，给那道口子旁边的引，定了性。

楚休垂下眼，重新在城垛上坐下，望着脚下那片还在滚的旧世界记忆，像一口没合上的井。

他看着那些记忆翻来覆去地卷，心里渐渐浮出一层凉——他一直在想，该在这条缝和那道弱点之间选一道下刀。

可他会过母亲那句「制衡」之后，才终于看明白：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二选一的事。

他是该先想清楚，自己手里握着的，到底是楚渊给他的一条能拆的缝，还是楚渊替他和他之间，立下的那道不能拆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