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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没有等到天亮。

他刚在城垛上坐下，母亲那句「你缝上那道口子之前，这管不住」还在耳边，送葬者网络里那个才暗下去的节点，就猛地再度亮了起来——不是母亲的声音。是一道他从未见过的蓝。

不是引的灰蓝线。那道蓝更老、更沉，像旧世界系统崩溃前，有人把最后一滴不愿死去的东西，封进一条极细极深的线里，埋在种子网络最底下一层裂缝中，等着被什么重新浇醒。

此刻，它醒了。

楚休的骨语整根抽紧，送葬者之手的纹路无意识地往那道蓝探过去。可他还没触到，那道蓝就顺着种子网络的裂缝，逆向爬上了收尸人模块那些早已待机的节点——不是一两个，是整片整片，像一列埋在地下太久的灯，猛地同时亮起来。

赵翰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炸进网络：“楚休——收尸人模块的激活率，30%……40%……还在涨！它不是那个残存协议，是有人从更底层把它整个点着了！”

楚休没有答话。他盯着那道蓝在收尸人节点间蔓延的轨迹，心里飞快地转——他送别种子时亲手把收尸人模块压成了待机，靠着送葬者优先原则才让它没再抬头。他想过它可能卷土重来，却没想到是这种方式，不是那个残存协议，是旧世界系统最底层那道保险程序，自己醒过来了。

“蓝线。”母亲的声音在核心节点响起，低而冷，是他从来没听过的凝重，“它出来了。”

“你也认识它？”楚休问。

“它是你爸留的最后一道保险。”母亲说，“比守墓人协议更深，比001号系统更危险。它不是用来对付你的——它是用来在旧世界真要死的时候，替它把底下那口气，再吊住一程的。”

楚休握着掌心那道金色，望着那道蓝在收尸人节点间越烧越旺，没有答话。

赵翰的声音又插进来，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急：“楚休，收尸人模块完整激活了——13座城市，代理人同时动了！”

话音没落，楚休送葬者网络里，那些埋在各座城下的节点，同一时间被他看不见的东西咬住。13座城的代理人不再是零散游荡翻找，而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齐刷刷朝着他埋下的种子节点扑过去。

【蓝线激活·收尸人模块完整权限·13城代理清扫开始】

楚休来不及多想。他连着网络里那13个同时被咬的节点，掌心的金色纹路顺着节点分岔的线，一路铺到最危险的几座城前面。可这一波跟前些天那零散摸进来的一小撮不一样——不是零散摸进来的一小撮，是13座城同时压上来的整片整片，像一潮接一潮的浪。

他一个人，挡不过来。

金色纹路铺到第三座城，第五座城就被代理人扒开一道口子；他回头去补第五座城，第七座城的节点又吃紧。他在13座城之间来回穿梭，纹路铺得越快，反而越乱，哪一头都护不周全。

“妈，帮我盯网络。”楚休的声音压着，“哪座城要松，你提前告诉我。”

“好。”母亲的声音在核心节点里应了一声，随即沉下去，替他把整张送葬者网络的防线编织成一张实时地图。哪一处节点快顶不住、该往哪补、哪一头可以松半格，母亲都提前替他标出来。

“楚休，第九城交给我。”赵翰在他的线上出声，“我这边收尸人模块监控权还有残，能替你挡一会儿。你顾你的重点。”

“周远，核心服务器那边有没有——”楚休话没说完，周远的声音就从远处接上来：“有。我在跟踪那根蓝线的源头——它埋在种子网络最底下的裂缝里，位置很稳定，没有动。它不像是在躲谁，它是在等着被谁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