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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珩小心用工具划开信封封口,动作缓慢,避免破坏里面纸张。拆开牛皮纸,里面是几张手写的证词,字迹潦草,纸张边缘带着水渍。证词记录了当年征地期间,代理人胁迫维权住户签字补偿协议的全过程,还有一段记录:多名住户拒绝签字之后,接连遭遇停水断电,家门被泼油漆,不断收到匿名恐吓。其中有一行字格外刺眼:有人不愿意妥协,被强行带走,再也没有回来。对外只说搬走失联。
纸张最底部,附带一张泛黄老照片。照片拍摄于招待所落成当年,一群住户站在招待所大门前合影。陆知珩一张一张翻看照片,目光定格在角落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孔上。温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头猛地一沉。
照片上这个男人,和之前车祸身亡的沈泊舟地产代理人,是亲兄弟。
苏筱看到照片,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快速检索户籍信息:“代理人叫陈山,车祸离世。照片上这个人是他弟弟,陈河。陈河的户籍状态一直是失踪,失踪登记时间,刚好就是招待所征地维权事件结束的那一年。”
顾砚远程快速检索陈河的所有记录:“我查不到陈河后续任何出行、就医记录,仿佛人间蒸发。如果陈河就是这个第三方,那一切就能解释。他哥哥陈山替沈泊舟处理征地的脏活,陈河当年站在维权住户这边,兄弟二人彻底决裂。陈山出车祸之后,陈河怀疑沈泊舟灭口,所以蛰伏十几年,一直在收集沈泊舟灰色地产的证据。”
这个推论让现场氛围瞬间凝重。
温晚指尖轻轻触碰照片,轻声说道:“陈河藏在暗处十几年,一边保护幸存的维权住户,一边收集沈泊舟的罪证。他不敢直接曝光,沈泊舟的势力太大,一旦贸然出手,所有藏起来的证人都会遭遇危险。所以他选择等我们调查组介入案件,借我们的力量撕开旧案的口子。但是他也不信任我们,所以不断设置试探,墙体藏信、重启声学脚步声装置,都是在测试我们的立场。”
就在此刻,陆知珩手机再次震动,一条新短信弹出来,依旧是陌生号码发送:“看到信了?我知道你们在分析陈山兄弟。别花费太多时间查证。记住,零点赴约,只准你们二人。若是外围埋伏大批警察,那些幸存的老人,今夜全部会被找到。另外,提醒一句,沈泊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短信发送时间,就在刚刚拆开信封的一瞬间。对方实时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陆知珩猛地抬头,视线扫过回廊所有黑暗角落。“他就在附近,刚刚看着我们拆开信件。”
苏筱盯着平板监控,突然低呼一声:“外围路口监控拍到两辆黑色无牌轿车,朝着招待所方向驶来,距离这里还有十二分钟车程,是沈泊舟的人!”
温晚握紧手电,眼神坚定:“时间不多。我们必须做好两手准备,赴约的计划不变,但是要重新规划路线,不能走正门进入二楼客房,走招待所废弃的通风管道侧路。”
陆知珩将信件和照片小心收纳进证物袋,密封保存。雨水继续敲打屋顶,回廊的哒哒脚步声还在持续回荡,在空旷建筑里层层反射,像是无数个看不见的人,在暗处缓步跟随。
陆知珩看向温晚,低声开口:“陈河赌我们愿意冒险救人,沈泊舟赌今晚可以把我们和证据一起埋在这座招待所里。这场博弈,从拿到这封信开始,已经没有退路。”
温晚微微点头,目光望向二楼西侧那间约定的客房,黑暗如同潮水,把房间吞没。“但我们还有一个疑点。陈河如果只是想揭发征地惨案,为什么要制造凶宅传闻,包装回廊闹鬼的谣言?制造凶宅传闻,压低地块估价,最终获益的人,是沈泊舟。”
这句话落下,陆知珩瞳孔微缩。这个矛盾点,他们一直忽略。第三方陈河制造闹鬼传闻,这件事最终受益方,恰恰是他的仇人沈泊舟。
苏筱突然想起一条档案记录,急忙说道:“当年沈泊舟计划收购这块地的时候,评估价格很高。后来招待所传出闹鬼流言,地块估值直接腰斩。流言最早散播出去的源头,匿名发帖IP地址,定位就在这栋招待所内部!”
陆知珩指尖攥紧证物袋,心底寒意升起。难道从一开始,第三方陈河的目的,不只是翻旧案?制造凶宅传闻这件事,背后还有一层更深的谋划。
手机又弹出短信,最后一行文字刺目的摆在屏幕上:“小心,招待所里不止我,不止沈泊舟的人。还有当年事件的幸存者,藏在墙内,等待真相重见天日。”
走廊深处的脚步声骤然加快,哒哒哒连续急促的踏步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