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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车灯刺破雨幕,远远出现在老招待所外围土路尽头。车灯一明一灭,隔着浓重雨雾,像蛰伏野兽睁开的双眼。苏筱蹲在招待所外侧废弃杂物间,平板屏幕不断刷新道路监控画面,指尖飞快滑动,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两辆黑车,一共六人,全部是沈泊舟手下的专职外勤。顾砚查到资料,这群人专门负责处理沈泊舟地产项目里的麻烦,擅长清场、销毁证据,过往多起征地纠纷,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他们携带屏蔽设备,还有撬锁工具,目标很明确,进入招待所,找到我们手里的维权案卷宗,全部销毁。”苏筱压低声音,目光不断扫视远处驶来的车辆,“预估抵达主楼正门时间,八分钟。”
陆知珩和温晚已经退回到招待所一楼大厅。大厅天花板大片脱落,裸露钢筋悬挂着破碎电线,雨水顺着缝隙滴落,在地面积出一滩滩浑浊水洼。两人快速核对路线,按照刚刚商议的方案,放弃二楼主楼梯,走老旧通风管道通道,迂回抵达西侧第三间客房赴约。
温晚背上简易背包,里面放录音设备、微型摄像头和应急通讯器。“通风管道入口在一楼洗衣房吊顶,通道狭窄,只能单人依次通行。我在前,你跟在后面。通风管道分支很多,很容易迷路,陈河大概率会在管道内留下标记。”
陆知珩点头,将装有信件、老照片的证物袋贴身收好。“苏筱,你留在杂物间,不要暴露。一旦沈泊舟的人进入主楼,立刻切断招待所外部总电闸,制造短暂黑暗,干扰他们行动。顾砚,持续追踪黑车车内通讯频段,尝试截获他们的对话,看看沈泊舟有没有给他们下达灭口指令。”
耳机内传来顾砚沉稳的回应:“收到。我正在破解他们对讲机频段,加密级别很高,需要一点时间。另外,我重新核查陈河的背景,发现一个意外线索。陈河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集沈泊舟多个灰色地产项目的资料,不止这一处招待所地块。他手里的资料,足以串联起沈泊舟横跨本市多个区域的违规征地链条,是能重创沈泊舟的重磅证据。”
温晚闻言脚步一顿:“也就是说,陈河要交换的,不仅仅是当年维权受害者名单。他想用证人线索做敲门砖,借我们调查组,把沈泊舟整条地产黑链全部掀开。这不是一桩陈年维权旧案,是撬动沈泊舟根基的突破口。”
“代价巨大。”陆知珩神色凝重,“一旦沈泊舟察觉到陈河准备出卖核心证据,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陈河,连同我们一并清除。今晚这场会面,是三方赌上性命的对局。陈河要扳倒沈泊舟,沈泊舟要销毁所有证据清除知情人,我们,要拿到真相,保护幸存证人。”
远处汽车引擎轰鸣声越来越清晰。沈泊舟的车辆已经开到招待所大门外,刹车声刺耳,车门接连打开,几道黑色身影从车上下来,撑着黑色雨伞,快步朝着锈蚀的铁门走来。
“他们到正门了!”苏筱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紧张,“他们带了液压剪,准备剪开大门铁链!”
陆知珩不再耽搁,抬手示意温晚动身。两人快步穿过大厅,踩过积水,奔向角落废弃洗衣房。洗衣房铁门锈迹斑斑,轻轻一推,发出刺耳吱呀声响。房间内堆满腐烂旧衣物、破损洗衣设备,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温晚踩上残破的水泥操作台,伸手向上,推开吊顶一块松动石膏板。黑漆漆的通风管道入口暴露出来,一股积尘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通道高度不足一米二,弯腰爬行,注意管道金属边缘锋利,小心划伤。”
陆知珩跟上,两人先后钻进通风管道。管道内部漆黑狭窄,灰尘不断落下,落在肩头。温晚打开头戴式微型手电,光束向前延伸,照亮管道内壁。管壁上,隐约有红色油漆画下小小的三角标记,每隔数米就出现一处,正是陈河留下的引路记号。
“标记是新画的,油漆还没有完全干透。”温晚伸手触碰标记指尖沾到一点红色,“陈河刚刚在这里活动过,他一直在通风管道内部来回移动,监视整栋楼动静。”
两人压低身子,缓慢向前爬行。管道内部四通八达,无数分支岔口,若是没有标记,极易被困在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之中。管道外壁紧贴各个房间天花板,透过管道缝隙,可以隐约听见下方房间的声音。
爬到一段管道分叉口,下方正好是招待所正门大厅。透过缝隙,他们听见沈泊舟手下的交谈声。
“沈总交代,进去先找人,调查组那两个人,还有藏在这里的陈河。找到所有纸质证据,全部烧毁。”低沉男人的声音在下方响起,“那个陈河藏了十几年,手里攥着不少沈总的项目黑料,今晚必须解决。”
另一人开口:“还有那些当年闹事的住户资料,全部找到销毁。沈总说了,这个招待所地块,马上就要二次挂牌出让,不能再有任何旧案的杂音,影响项目开发。”
陆知珩和温晚对视一眼,屏住呼吸静静聆听。
“传闻这里闹鬼的脚步声,是陈河搞出来的吧?”
“是。沈总一开始也好奇,后来索性顺水推舟。闹鬼传闻压低地价,对沈总收购地块有利。沈总知道陈河藏在这里,一直没有动手,留着他制造凶宅谣言。等地块交易落地,再收拾陈河。没想到陈河居然联系调查组,打算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