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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招待所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沿着楼梯缓缓向上。灰雀的增援人马已经抵达主楼一层。金属楼梯被雨水打湿，每一步踩踏都发出沉闷回响，混在漫天雨声里，分不清距离远近。

顾砚快速切换监控画面，招待所老旧的监控摄像头早就损坏，只能依靠随身布置的红外感应探头。屏幕右下角，三个红色光点，正在沿着楼梯向上移动。

“三个人，携带约束装备，还有切割工具。目标墙体夹层。”顾砚语速加快，“我们现在前后受敌，前面这个外勤堵着夹层洞口，楼下增援正在上楼。”

苏筱快速评估局势：“硬拼不划算。灰雀的任务优先抢夺纸质档案，不是杀伤我们。他们受雇做事，不想制造新的刑事案件。我们可以利用这点谈判，争取时间，给顾砚完成音频校验。”

林砚思索片刻，看向对面男人：“档案交给沈泊舟，灰雀得不到长期筹码。截留档案，沈泊舟会动用所有资源追杀灰雀。你们两头都有风险。不如合作，把原始档案交给我们，我们立案调查沈泊舟灰色地产链条，灰雀可以撇清干系。”

男人摇头，笑容冷冽：“林警官，你太小看灰雀的底线。我们不需要正义，只需要交易。沈泊舟给的酬劳足够高。就算我们截留副本，也有办法藏好，不会被沈泊舟找到。”

温晚此时重新靠近墙体夹层洞口，拿出强光手电，往洞里面照射。手电光束穿透黑暗，落在堆叠的牛皮纸档案袋上。但她很快发现异常，档案袋摆放的位置过于规整，袋口全部朝向洞口，像是刻意摆好，等着人发现。

“不对劲。”温晚压低声音，“这些档案袋，表层看着完好，但是袋子封口处有细微划痕，之前已经被人拆开过。里面的东西，很可能再次替换过。”

她伸手，小心勾出最外侧的档案袋。牛皮纸袋轻飘飘的，打开之后，里面没有纸质卷宗，只有一叠空白打印纸。

第三层反转骤然砸下。夹层里面显眼位置摆放的档案，全部是空白废纸。真正的原始档案，早就被转移走了。

灰雀外勤男人看到温晚拿出空白纸张，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你们以为找到夹层就找到证据？半个月前，我们就已经把原件转移。留在夹层里的空白档案和伪造残页，从头到尾都是诱饵。目的就是引诱你们所有人集中到招待所二层回廊，把你们困在这里。”

林砚瞳孔微缩。所有线索全部被颠覆。他们一路追查，追到招待所墙体夹层，从一开始就是灰雀设计好的陷阱。灰雀根本不是来抢夺证据，而是把主角团引诱到这个封闭老旧建筑内部。

“引诱我们过来，目的是什么？”林砚沉声发问。

男人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沈泊舟要确认，到底是谁一直在追查他的地产旧案。灰雀负责把查案的人全部引到这个封闭空间，收集你们所有人的调查思路、证据储备。简单来说，这里不是证据埋藏地，是审讯场。”

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踏上二层楼梯平台。回廊应急灯彻底熄灭，整片空间陷入黑暗，只有几人手里的手电光束相互交错。雨声裹挟着楼下人的脚步声，在狭长回廊来回震荡，和当年传闻里夜半踱步的凶宅脚步声重合在一起。

苏筱猛地回头看向楼梯口方向，手电光束扫过去，三道黑影站在楼梯拐角，静静望着他们。

男人缓缓抬手，按下耳边通讯器：“目标全部到位，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