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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主卧，拉开那个老旧梳妆台抽屉。抽屉深处，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纸张质地和日记本一致，是刚刚勘察现场时，他单独发现，没有立刻拿出来。他慢慢展开纸条，上面是林知夏的字迹。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周凯已经被带走，我把剩下最重要的合同原件，锁在夹层深处。钥匙我分开藏了，一半留在这栋楼，一半带在身上。如果十五年之内没有人找到这份证据，沈泊舟会把整片小区拆掉，所有证据永久埋进废墟。婚房里的异响、幻听，都是我故意留下的痕迹，我希望有人察觉异常，进来看看这面墙。不要相信表面的闹鬼传闻，错位的从来不是婚房，是所有人被篡改的记忆。」
纸条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月牙标记，和林知夏手腕疤痕一模一样。
苏筱看到这句话，瞳孔骤然收缩：“之前住户听到的夜半低语、房间里莫名挪动的家具，不是沈泊舟布置的。是林知夏当年提前设计好的机关，用来制造诡异传闻，吸引调查者上门。她故意把房子包装成凶宅，不是为了吓走所有人，而是赌，赌未来会有人看穿传闻背后藏着的真相。”
之前所有人认定，婚房的灵异假象是沈泊舟团队用来掩盖旧案、劝退看房者的手段。真相恰恰相反：凶宅流言，是受害者林知夏亲手埋下的求救信号。沈泊舟只是顺水推舟，利用这个传闻，掩盖墙体夹层的秘密。两方人，用同一个“闹鬼”外壳，在这套错位婚房里面，进行了一场跨越十五年的博弈。
顾砚快速把纸条扫描存档，指尖快速敲打平板，调取整栋楼的户型结构图：“她说钥匙一半留在这栋楼。这栋楼一共六层，顶楼是这套婚房。剩下五层，这么多年多次转手出租。钥匙碎片，到底藏在哪？”
陆景珩的目光落在梳妆台镜子背面。镜子边缘有一道细微的缝隙，他伸手轻轻叩击镜面，发出空洞的回响。“镜子后面是空的。”
他拿出便携撬片，小心撬开老旧梳妆镜。镜子背板脱落的瞬间，一个小小的金属凹槽露出来，凹槽里面，静静躺着半枚断裂的黄铜钥匙。断口平整，是人为切开。钥匙纹路，和墙体夹层里取出的锁芯完全匹配。
苏筱屏住呼吸，戴上手套取出半枚钥匙：“这就是留在楼内的一半钥匙。另一半，在林知夏身上。”
暴雨持续敲打屋顶，客厅的应急灯忽然闪烁两下，光线忽明忽暗。就在这时，顾砚的手机收到一条匿名彩信。图片拍摄角度，正对这套婚房入户大门。拍摄时间，就是此刻。
有人，正在门外，隔着防盗门，盯着房间里面的他们。
顾砚猛地抬头，快步冲到大门猫眼，往外看。楼道空无一人，声控灯熄灭，漆黑一片。“拍摄者刚刚还站在门口，走得很快。彩信附带一行字：你们找到了半把钥匙。沈泊舟已经知道，墙体里面的东西被挖出来了。”
陆景珩捏紧那半枚钥匙，眼神沉下来。沈泊舟的人，已经抵达小区。他们找到证物的消息，已经泄露。
苏筱立刻把所有证物收拢，装进防爆证物箱：“我们立刻撤离，把证物带回支队封存。这里不能久留。”
陆景珩摇头，目光看向墙体夹层幽深洞口：“还不能走。夹层最深处，林知夏写的购房合同原件，还没有取出来。那是直接绑定沈泊舟灰色资金链的核心证据，一旦拿到，就能把单元七的旧案和主线链条串联。但是夹层空间狭窄，里面结构不稳，暴雨浸泡墙体，随时有坍塌风险。”
顾砚检查门口监控：“小区老旧楼道监控早就损坏，只有大门口一个老旧摄像头，画质模糊。对方很清楚监控死角，刻意避开镜头，无法识别身份。对方没有强行破门，暂时没有攻击性，大概率只是来监视，给沈泊舟传递消息。但这意味着，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全部暴露在沈泊舟视线之下。”
陆景珩拿起手电，再次探进墙体夹层。手电光束穿透潮湿黑暗的夹层空间，在夹层最里面，他看见一个黑色铁皮文件盒，牢牢卡在墙体钢筋缝隙之间。文件盒外面，缠绕生锈铁丝。那就是林知夏说的购房合同原件。
“我进去取文件盒。苏筱，你继续固定现场证物，做好痕迹保护。顾砚守住大门，留意楼道动静，一旦听见脚步声，立刻提醒。”陆景珩低声安排任务。
“太危险了，墙体泡过水，随时会塌。”苏筱出声阻拦。
“这份合同，是衔接主线的关键。单元七的案子，不只是一桩十五年前失踪案，合同里面，会记录沈泊舟早期洗白资金完整路径，能串联后面单元七阶段三的博弈。沈泊舟一旦意识到我们拿到这份原件，一定会提前动手布局收网。”陆景珩一边说，一边弯腰，缓慢钻进墙体夹层洞口。
夹层内部狭小逼仄，空气弥漫潮湿霉味，还有水泥受潮之后刺鼻味道。头顶不断有细小泥沙碎屑，顺着墙面往下掉落，落在陆景珩肩头。他一点点向深处挪动，手电稳稳对准黑色铁皮盒。铁丝锈蚀严重，他拿出便携剪钳，小心剪断缠绕铁丝。指尖碰到铁皮盒盖子的一瞬间，他听见夹层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手机震动声。
不是他们三人任何一人的手机。声音，来自铁皮盒内部。
陆景珩动作一顿。林知夏十五年前封存这个盒子，里面怎么会有还能震动的手机？
他缓缓掀开铁皮盒盖子。盒内，平铺着泛黄购房合同原件，合同下方，压着一部老式按键手机，屏幕暗着，刚刚震动停止。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号码隐藏，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他早就料到你们会找到盒子。合同是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