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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维持冷静，只是语速略微放缓：“继续听，不要打断。”

雅间内，陈茂生继续说下去：“我一直以为，这件事只有行凶者、被害人，加上我这个偷拍的人。直到反复回放视频，才看见阴影里的人影。这么多年，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我怀疑，从最开始，整件事就是这个人设计好的圈套，沈总你，包括动手的那个人，都在他的计划里面。”

沈泊舟沉默几秒，忽然轻笑一声，重新恢复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老陈，你被一段模糊录像里的人影吓了十年。一个藏在阴影里的旁观者，未必能掀起风浪。我们谈个交易。U盘交给我，我安排资金，送你出境，隐姓埋名。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凭什么信你？”陈茂生盯着他，“当年跟着你做事的几个人，最后下场是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拿了证据交给你，下一个消失的就是我。”

“你没有别的选择。”沈泊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警方已经盯上这套错位婚房，墙体遗骸一旦完成身份鉴定，顺着线索往上查，第一个被传唤的就是你。到时候，你手里这份U盘，不是保命符，是定罪你的证据。你主动交给我，至少还有活路。”

陈茂生陷入长久的沉默，目光在U盘和沈泊舟脸上来回摇摆，内心剧烈挣扎。

顾砚低声和陆景珩沟通：“看样子陈茂生快要动摇，一旦U盘落到沈泊舟手里，录像会直接被销毁。我们要不要动手？”

“等。”陆景珩目光沉静，“等他做出选择。沈泊舟现在的目的，拿到U盘，掩盖十年前的现场录像，掩盖预留墙体空腔的秘密。但他不知道，录像里面的第三人，会牵扯出我们一直在追查的旧案。”

就在这时，苏筱的屏幕突然弹出警告弹窗，红色警报闪烁。

“警告！茶楼二楼雅间附近，检测到未知信号接入！有人在监听这间屋子的对话！不是我们这边的设备！”苏筱手指疯狂敲击键盘，追踪信号源，“信号位置，茶楼对面居民楼，三楼窗口！距离不到八十米！有人远程窃听沈泊舟和陈茂生的谈话！”

车内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

温知予心头一震：“是录像里面那个第三人？他一直在盯着陈茂生，盯着这个U盘？”

陆景珩抬眼看向监控画面，雅间里面，陈茂生的手缓缓伸向桌面，指尖碰到黑色U盘，正要推到沈泊舟面前。

就在U盘即将转手的一瞬间，茶楼雅间的窗户，猛地传来“哐”一声巨响。一块石头破窗而入，砸在红木桌面上，玻璃杯应声碎裂，茶水飞溅。

陈茂生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伸手一把抓起U盘，攥在手心。

雅间外面立刻传来嘈杂的叫喊声，有人在楼下大喊着火。浓烟从走廊方向飘进房间，刺鼻的烟味透过监控收音传过来。

沈泊舟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下来，迅速起身：“有人故意制造混乱。”

陈茂生已经慌了，转身朝着雅间后门跑，手里死死攥住U盘。

顾砚不再等待，立刻拿起对讲机：“各组行动！目标陈茂生，优先保护U盘证物，注意，对面楼宇存在第三方监听者！”

陆景珩推开车门，温知予紧随其后，几个人快速朝着茶楼突进。楼道里面浓烟越来越浓，应急警报刺耳地鸣响，宾客惊慌四散奔逃，场面瞬间失控。

陈茂生挤在人群之中，拼命往消防通道逃窜，脚下踉跄，不断回头，害怕被沈泊舟追上，也害怕被警方抓捕。

顾砚快步穿过慌乱人群，距离陈茂生只剩下十几米距离，伸手大喊：“陈茂生，停下！我们是刑警！”

陈茂生回头看见身穿便衣的顾砚，惊恐加剧，转身加速冲下消防楼梯。楼梯间光线昏暗，台阶布满灰尘，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台阶上。

掌心狠狠磕在水泥台阶棱角，剧痛袭来，手指不自觉松开。黑色U盘从掌心滑落，在空中翻滚，朝着楼梯下方缝隙滚过去。

陆景珩快步冲到楼梯转角，俯身伸手想要接住U盘。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U盘外壳的刹那，一道黑影从楼梯底层阴影里窜出，飞快弯腰，一把捡起U盘。

那人戴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整张脸。身形瘦高，左手垂在身侧，手腕处，一道狭长陈旧疤痕，在应急灯微弱光线之下，清晰刺眼。

陆景珩瞳孔骤缩。

是录像里面，十年前婚房现场的第三人。

那人抬眼，隔着几级台阶，和陆景珩对视仅仅一秒。没有说话，转身纵身推开消防通道侧门，消失在夜色小巷深处。

顾砚立刻拔腿追赶：“别跑！”

陆景珩站在原地，保持俯身伸手的姿势，目光盯着那人消失的巷口，心脏猛烈跳动。温知予跑到他身边，扶住他手臂，低声问：“你看到了？那个疤痕……”

陆景珩缓缓站直身体，低声吐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