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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还是起来了。
“还是后世厉害啊。”不知哪一朝的老臣,捋着胡须长叹一声,脸上又是心疼,又是与有荣焉。
“可……话回来。”
有人忽然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望向天幕:“方才天幕,有两道门槛?”
“门槛……到底是什么来着?”
天幕仿佛听见了这疑问,缓缓道来。
【第一道门槛,是统一的国家认同和社会共识。】
【向内积累的本质,是全民牺牲当下的享受,透支短期消费,换取整个文明未来的腾飞。】
【但绝大多数亚非拉后发文明,国界都是当年列强随便画出来的。】
【一个国家里,几十个族群、派系相互敌视,根本没有统一的家国认知。】
【在这种撕裂的环境下,国家一旦集中资源发展工业,民众不会觉得是为了集体未来,只会觉得是别的派系在掠夺自己的利益。】
【矛盾瞬间激化,内战、分裂、冲突接踵而至,工业化根本无从谈起。】
【除此之外,很多后发文明照搬西式选举制度,直接掉进了民粹陷阱。】
【政客只为短期选票服务,不敢让民众吃苦,反而大肆举债、发放福利、透支财政。本该用来建工厂、搞基建、研科技的发展资金,全部被短期享乐消耗殆尽。】
【没有牺牲当下的政治定力,没有全民一心的发展共识,向内积累的工业化道路,注定半途而废。】
【而大熊联邦和华夏能成功,核心就是超强的民族凝聚力。把民族复兴、国家崛起当成全民唯一目标,让民众的被动吃苦,变成主动的奉献担当。这种全民共苦、聚力发展的共识,是所有后发文明都复刻不了的优势。】
这话,旁人未必全懂,但掌权者们懂。
“统一的国家认同……”
秦朝。
嬴政缓缓起身,目光在殿外那万里江山的方向。
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他做的这一切,不就是在把几十个方言、文字、度量各异的诸侯国,熔铸成“一个国家”?
没有这份认同,大秦即便一统六国,也不过是强行捆在一处的散沙。
他太清楚,一个没有共同认知的疆域,凝聚不起任何举国之力。
汉朝。
刘彻看着后世地图上,那些“随便画出来”的国家的地界。
列强随手一划,几十个素不相识的族群,便被塞进了一个叫‘国家’的框里。
这不是国,是牢笼。人人防着彼此,谁肯为了旁人牺牲眼下?
他更想起那“西式选举”“民粹陷阱”,眉头越皱越紧:“为短期选票,不敢让民吃苦,反而举债发福利、透支财政……这不就是,把国家的根,拿去换了片刻的欢心?”
“没有牺牲当下的定力,何来万世之基。”
唐朝。
李世民负手而立,听到“民族复兴、国家崛起是全民唯一目标”时,眼里掠过一丝复杂。
“把被动吃苦,变成主动的奉献担当。”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我大唐盛世,靠的是君臣一心、万民归附。可这‘一心’,是天时、是格局、是盛世给的。一旦天灾人祸、藩镇并起,人心便散了。”
“而后世华夏,是在一穷二白、四面封锁的绝境里,硬生生让万民信了同一个念头。”
他长叹一声:“这份认同,比我大唐的盛世,更难,也更牢固。”
【第二道门槛,是彻底的社会革命,铲除旧有利益阶层。】
【很多后发文明工业化失败的最大内因,就是豪强和旧地主阶层。】
【这些人垄断了土地和绝大部分财富,却从来不把钱投入工业建设,只会兼并土地、奢靡消费、转移资产到海外。】
【这就造成了最割裂的局面:国家号召全民节衣缩食搞发展,底层百姓忍饥挨饿,顶层精英却奢靡享乐、坐享其成。】
【凭什么普通人吃苦,红利全被权贵拿走?】
【这种极致的不公,会彻底摧毁社会共识,引发激烈的阶级对立,工业化自然寸步难行。】
各朝各代,朝堂上下的掌权者们,听着听着,脸色都微妙了起来。
有几位,下意识就抬了抬手,要去捂住天幕的嘴。
这的可不就是他们?
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门阀林立的,面皮都僵住了。
可按天幕的法,他们这些人,恰恰就是“最该被打掉的那个”。
可偏偏,天幕又曾无比坦诚地过,在某些历史阶段,皇帝的存在,是必要的。
这就让一群人条件反射般的纠结上了。
【而早期的大熊联邦和现代华夏,通过彻底的社会革命,打碎了地主、豪强、买办等所有旧势力。】
【全社会贫富差距被拉平,无论干部、工人还是农民,所有人一起吃苦、共同奋斗,为了同一个复兴目标拼搏。这种全民共担阵痛的公平感,是长期积累发展、避免社会崩盘的核心底气。】
【同时,完善的基层组织体系,打造了极强的社会组织力。基层力量扎根每一个村庄、工厂、连队,把全国民众凝聚成一张严密高效的整体。】
【国家可以统一调配物资、人力、粮食,动员千万人垦荒、修水利、建基建。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彻底的土地革命,打掉了豪强中介,让国家可以直接对接基层,效率实现质的飞跃。】
【靠着这套体系,农业产出的剩余价值,才能源源不断转化为工业资本,持续支撑重工业、基建和尖端科研发展。】
【不止华夏,战后日子能快速工业化,也是靠着鹰酱推动的土地改革,打掉了本土旧地主势力,扫清了内部发展阻碍。】
天幕下,还在听的百姓们,仰着脖子,听得磕磕绊绊。
那些词,什么“组织力”,什么“基层体系”,他们大多是一头雾水。
可架不住,总有人咂摸出点别的味道来。
“诶,你们听明白没?天幕,后世把地主、豪强,都打掉了?”
“听那意思,是连那些个……当官的,也一块儿收拾了?”
“那后世的官呢?没官了?”
“对啊!这政令,谁往下传?税赋,谁来收?地界上的事,谁管?”
“不对啊……”有人挠着头,忽然回过味来,“天幕上明明放着后世呢,那后世是有官的啊!我瞧见过,还有穿制服的,还有那啥……‘干部’?”
“那这官,和咱这儿的官,不一样?”
掌权者们,也在这一刻,慢慢从纠结里回了神。
天幕得再扎心,到底也是实话。
但他们可不信。
只要权利在,就不可能完全解决。
但相比起来,后世做的,已经让他们不敢置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