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这会儿,讲到老大哥的下场,窑洞里却静得只剩炭火的噼啪声。
那大熊联邦,何等威风,何等庞大。是他们心里的榜样,是黑夜里的北斗。
可天幕却,它倒在了转型的关口。
制度僵了,产业歪了,农业死了,民生空了。
最后,轰然解体。
“那么大的家业,散就散了。”
一时间,又是沉默。
半晌,坐在火盆边的那个人,才慢慢开口。
他手里捏着半截烟,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把他那双眼,照得格外深沉。
“唏嘘归唏嘘。”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可要我,死了好啊。”
窑洞里,几道目光同时望向他。
“它要是这么一直立着,咱们,还有后来人,谁肯信这条路上有坑?”
“它倒下去,教训才摊在地上,捡得起来。”
“不然,那么大一个榜样杵在那儿,遮天蔽日的,你连前头的坎在哪儿,都看不见。”
话音刚,有人会意地笑了。
“再者,”一个年轻的,忍不住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玩笑,“它要是真迈过了这槛,往后……咱们后头,可还多一个争道的对手呢。”
这话一出,窑洞里爆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不过啊……”
“等它真走了的那一天,咱们这些人,多半也会像后世人惋惜它一样,真心实意地,替它点上一盏灯的。”
众人一怔,随即都默默点头。
恨它挡路,是清醒。
念它的好,是情分。
【反观华夏,1978年主动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守住土地集体所有的底线,同时下放经营权,彻底激活了农业活力和农民积极性。】
【工业基础稳固后,我们主动调整工农关系、取消农业税、推动工业反哺农业,修正了早期农业单向输血的结构失衡。】
天幕又讲起后世华夏是怎么绕过这个坑的。
几双眼睛不约而同地亮了。
“守住土地集体所有的底线,同时下放经营权……”
“土地是集体的,不假。可经营权,放给种地的人。”
坐在火盆边的那人,喃喃念着,手里的烟,久久没再送到嘴边。
“这分寸,拿捏得妙啊。”
他忽然笑了,眼角挤出一道道纹路,像是琢磨透了什么了不得的关窍。
“土地不到豪强手里,根子就在。可经营权一下放,种地的自个儿有奔头,地就有了活气。”
“既有骨头,又有血肉。”
他拍了下膝盖,眼里放着光。
“后世的同志们,把土地这篇大文章,做透了啊。”
【再看高丽、古巴,早年依托大熊主导的互助体系,快速搭建了初级工业框架。】
【六七十年代,它们的工业化水平、民生富庶程度,甚至一度超过同期华夏、南韩,实现了农业机械化、电气化。】
【但它们的工业化,是典型的依附型配套工业。】
【高丽只搞重工、军工、矿业,古巴只搞蔗糖,生产所需的石油、化肥、精密零件,全靠大熊低价供给、定向扶持。】
【1991年大熊解体,互助体系彻底崩塌,它们的产业链直接断裂。】
【拖拉机没油,工厂缺料,工农业产量断崖式下跌,工业化进程彻底停滞。】
各朝各代,懂行的人,听到这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合着这高丽、古巴,是把自己整个家底,都挂在别人身上了?”
长安城里,有大臣捋着胡须,啧啧摇头:“这不就是……入赘的女婿吗?”
“老丈人风光时,吃香喝辣,风光无限;老丈人一倒,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这比方虽糙,却糙得精准。
“天幕得明白,人家那叫‘依附型’。石油、化肥、零件,全都靠大熊低价供着。”
“命脉在别人手里,人家吃肉,你跟着喝汤;人家倒了,你连锅都得砸了。”有人叹气,“藤缠在大树上,树一倒,藤就只能烂在地里。”
帝王们,心思更重。
他们比谁都清楚“依附”二字的分量。
国依附大国,藩属依附宗主,古往今来,有几个好下场的?
【效仿华夏发展路径的安南,虽然靠承接产业转移实现了经济增长,但受限于国土、人口和工业底子,始终做不到自主产业升级,只能卡在全球分工的中低端,常年代工、为人打工。】
“常年代工、为人打工……”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不少人的耳朵。
“白了,就是给人家当长工。”有老农蹲在田埂上,听懂了这句,闷声道,“活儿没少干,汗没少流,可到头来,攒下的家底,全是东家的。”
“自个儿只能挣个工钱,永远翻不了身。”
【而华夏的独一无二,就此体现。】
【早期我们虽也得到大熊的技术援助,快速搭建重工业骨架,但作为超大体量的大陆型文明,我们有完整的产业链潜力、超大的人口基数和独立的内需市场。】
【型文明只能依附大国、做配套代工,唯有华夏,能自主消化技术、拓展全门类产业,搭建起一套完整、独立的工业体系。】
这一下,各朝各代,又都挺直了腰杆。
“听见没?‘独一无二’!天幕亲口的!”
“完整的产业链、超大的人口、独立的内需……这些,不就是咱华夏的底子吗?”
骄傲,是真骄傲。
可这骄傲里头,也藏着几分后怕,和几分庆幸。
秦朝。
“完整、独立……”
嬴政低声重复着,眼底浮起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容。
这一瞬间,始皇帝觉得,自己那场千秋功业,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值。
【改革开放后,遍地开花的乡镇企业,吸纳了海量农村剩余劳动力。】
【大家不用涌入城市形成贫民窟,就地进厂生产轻工产品,完美补齐了轻工业短板,完成了从重工业奠基到民用消费爆发的无缝衔接。】
而这几句,戳中的,是另一群人最深的痛处。
流民。
古往今来,多少王朝,都毁在了流民手里。
土地兼并,失地百姓活不下去,只能拖家带口,涌向城里讨饭。
可城里哪有那么多活路?
于是流民越聚越多,最终成了燎原的火。
朱元璋听到“不用涌入城市形成贫民窟,就地进厂”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自己就是流民出身。
他太清楚,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汇聚起来,是怎样冲垮一个王朝的。
“就地……进厂。”
他喃喃道,眼里渐渐亮起了光。
“农村里的剩余劳力,不必背井离乡,不必涌进城去,在家门口,就有活干、有饭吃、有奔头。”
“这……这才是治本的法子啊!”
他猛地一拍御案,把满殿的人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