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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昌年间。
身体已然不佳的朱常洛,看着天幕上未来幼子的种种“反差”细节,心口一阵发紧。
这些儿女情态让他身为父亲的心软了一瞬,但随即,便是排山倒海的焦虑与痛心。
“若真是我儿……”朱常洛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苍白。
他抓住身边内侍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记下!都给朕记下!为君者,首在识人、断事、持心!光有勤勉仁心不够……”
就算不吃那有毒的红丸,他也活不久了。
天启年间。
木工房里,天启皇帝朱由校放下手中的刨子。
“由检……”他低声念着弟弟的名字。
天幕刻画出来的那个怕打雷,会偷偷给宫女塞点心的身影,渐渐与记忆中的幼弟重叠。
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是睁着清亮眼睛望向自己的弟弟,有一天要扛起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看到评论里有人“临时上位,不是当继承人教养的”,朱由校忽然觉得手中的精巧木器有些沉重。
或许自己也该多分些心思,教教弟弟如何看奏章,如何与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弯的朝臣们周旋?哪怕只是让他旁听几次经筵也好。
“大伴,”他唤来魏忠贤,声音有些疲惫,“信王近日的功课,拿来给朕看看。”
————
【一个家里竟然同时出现了老师和太太】
【白家俩兄弟,一个白居易,一个白行简。】
【一个混某茄,一个混某棠。】
【以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诗王白居易鼎鼎大名,而他的弟弟白行简却鲜有人知,甚至没留下什么文字呢?】
【一搜资料才知道,这白行简完全是个魔丸啊!】
【——《天地阴阳〇〇大乐赋》!】
【什么男女、男男、偷情、采花贼……】
【好看的不好看的……】
【皇室、山野村夫……】
【他不仅要写,还要写详尽仔细!】
【啊,他俩先是……再是……然后再……】
【放在现在全篇都是口口口的程度啊!】
【好一个破文太太古风生版?!】
【白居易: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暖帐度春宵。后面省略800字……】
【白行简:800字链接点这里!】
唐朝。
白居易起初听得云里雾里:叽里咕噜什么呢?
哦,是我弟弟写的东西不正经?
一旁的元稹挑眉打趣:“乐天,今儿可算听明白了?令弟这笔墨,可是比你的‘鸳鸯被里成双夜’还要…详尽三分啊。”
白居易摇了摇头,脸上无奈,眼里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我写‘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世人只真切生动、市井可亲。行简写类似笔墨,便成‘魔丸’了?这理可不通。”
“况且他不过是兴之所至,游戏笔墨,又未曾刊行于世。这有什么值得大惊怪的?”
在他心里,弟弟有才情,有灵气,写什么都是好的。
只要他写得开心,活得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元稹笑着点头:“那是自然。”
要不怎么是知己呢,元稹完全赞同白居易的话。
更何况,他本就清楚其中门道。
白行简是正经进士出身,公文、辞赋、传奇皆属上乘,那篇《大乐赋》顶多算是私下兴起的众创作。
何况当下风气,文人墨客写艳情,闺趣本就不算罕见。
这回纯粹是被天幕公开处刑了,否则,那还是同好间悄悄传阅的“宝藏”呢。
想到这里,又有些想笑。
可怜的知退(白行简的字)。
白行简本人呢?
——浏览器记录和私聊截图被全网公开,羞耻感直冲头顶。
但他并不后悔。
只是看着后世那些评论:
[这个世界果然是分年龄段的,时候读白居易,长大了看白行简。]
[白行简每日状态:传播○色知识中.jpg]
[求求了,让白行简复活吧,现代网文界需要这样的大文豪!]
白行简:“……”
复活不了。凑合看吧,反正就这些了。
直到又飘过一条:
[冷知识:白行简还写过自己哥哥白居易和元稹的同人文。]
白行简眉梢微动。
他不仅写过,故事素材还是他哥闲聊时随口提的。
兄弟朝夕相处,写完顺手就递给哥哥看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与此同时,整个晚唐文人圈都热闹起来了。
“嚯,出名了出名了!”
“藏得这么深?有此等妙文,怎能独享!”
“也不知此文如今写完没有?谁与白家兄弟相熟?若能借来一观……”
“元微之肯定看过!去问他,去问他!”
连一些素来严谨的老学究也捻着胡须,故作镇定地打听。
“咳……白舍人的辞赋,老夫依稀记得曾在某次文会上听过片段,文采确是斐然。不知那《大乐赋》可有全卷可供学术参详啊?”
而此时此刻,白居易的府邸里。
白居易一边慢悠悠地煮着茶,一边对弟弟:“看吧,是金子总会发光。藏得再深,后世也能给你挖出来。”
白行简以袖掩面:“阿兄,这‘光’发得也太烫脸了……”
[破案了!白行简才是唐代隐形开车第一人!]
[以前觉得唐朝开放,现在觉得我还是太年轻了……]
[建议将《大乐赋》列入古代文学选修课,我保证不逃课!]
[白居易:我写诗,留白。我弟:我来把空白全填上,还得是高清动态版。]
白行简望着天幕上滚过的、越来越离谱的发言,终于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行吧。
既然都知道了——那你们倒是好好看啊!
写得容易吗我?
那是从生理发育写到人生终了,那是人伦、养生、家庭的高度!
一个个的只能看见凰的吗?
…
唐朝以前的人们,主要是好奇。
大家的态度很是开放包容。
有人抚须沉吟,从大处着眼。
“阴阳之事,本就是天道循环、养生延年、人伦根基所在啊!”
“既然能被后世铭记,还能以‘赋’这样的文体传世,想必其中定有玄妙道理,文采也值得一品。”
更多的人,心思活络在更直白的地方。
“欸,刚才天幕是不是闪过去几行字?好像就是那《大乐赋》的片段!”
“谁眼力好,瞧真切了?写的是什么?”
有人回想着那惊鸿一瞥的画面,眼睛微微发亮,又忍不住埋怨:“这老天……这天幕也忒气,既要提,为何不把全文放出来,让咱们好好品鉴一番呢?”
几个相熟的友人凑在一处,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光看名字就不得了,《天地阴阳〇〇大乐赋》……口气真大,也真敢写。”
“想必是极尽铺陈渲染之能事吧?倒想看看,比起前人笔下的闺情艳诗,能详实到何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