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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想了想:“文官没有话语权,没有地位,就只能忍着。忍着忍着,就忍到了皇帝驾崩。然后新君一即位,他们就会加倍要回来。”
李世民点了点头:“这就叫‘物极必反’。”
宋朝。
赵匡胤摇了摇头:“文官不能不打压,但也不能打压太过。朱元璋把文官往死里整,整到最后,人家就等着他死。”
赵光义在旁边接话:“所以他死后,文官就扶了朱允炆上位?”
“对。文官要的是‘士大夫共治天下’,朱元璋不给,他们就等着下一代皇帝给。朱标本来是个好选择,但他死了。朱允炆是文官扶上去的,自然要还这个债。”
赵匡胤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赵光义:“所以靖难之役,某种程度上,是文官还债、武将造反、藩王渔利。”
然后话锋一转,“为何文官想要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呢?”
赵光义:“……”
他想狡辩自己肯定是跟着皇兄的路线走的,但他实在理亏,吱唔了两声,到底没敢接这话。
【在朱元璋的认知里,文官就是朝廷的“管家”,职责只是执行政令,绝不允许触碰核心决策。
纵观历代王朝,洪武年间士大夫的地位,可以是跌至谷底。
朱元璋执政的核心国策,就是重武轻文,打压江南士绅。
空印案、郭桓案两次大案,重点打击江南文官;朝廷还明令禁止江浙人士出任户部官员,处处压制江南士族势力。
在朱元璋搭建的这套体系里,地位最低的无疑就是文官集团。
只要朱元璋在世,文官就只能沦为听命行事的底层执行者。
也正因如此,当时所有文官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太子朱标身上。
历朝历代,开国之后的第二位君主,大多会推行休养生息的政策,同时重用文官,文治天下。
按照常理,朱标若是顺利登基,必然会放宽洪武朝的严苛法度,提升文官的地位与话语权。】
明朝,洪武年间。
朱标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知道文官们对自己有期待。
但他没想到,这个期待会大到在他死后,文官们不惜立一个身份有争议的庶子,也要保住那个“共治天下”的可能性。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只是一个想好好治理天下的人。但在别人的棋盘上,他从来不只是“他自己”。
他是文官的希望,是勋贵的指望,是弟弟们的标杆。
然后他死了。
一切就都乱了。
【可天不遂人愿,太子朱标先于朱元璋离世。
按照朱元璋定下的嫡长子继承制,太子朱标去世后,皇位本应传给朱标嫡长子朱雄英,奈何朱雄英早早夭折。
顺位之下,理应传至朱标嫡子朱允熥。
但朱允熥年纪尚幼,其母又是常氏,背后牵扯着蓝玉等勋贵势力。如果立朱允熥为储,当年清算蓝玉一党就会变得进退两难。】
常遇春的呼吸重了几分。
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事情。
不是朱元璋杀了多少功臣,而是他的女儿,他的外孙,本该是太子一脉的正统继承人,却被一个庶子取代了。
而取代的理由,不是因为能力,不是因为德行,而是因为“年纪太”“背后有勋贵势力”。
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原来如此。
朱元璋此刻非常头疼。
他知道天幕是在把事情讲透彻,但是这也太透彻了。
这些东西本该沉在水下,让那些权力场上的老狐狸们自己去揣摩、去猜测、去博弈。
现在倒好,天幕替他全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
他就想听个靖难的经过,不是想看天幕给他找麻烦啊。
秦朝。
嬴政:“这个朱元璋,在继承人问题上犯了错。”
扶苏轻声问:“父皇觉得,朱元璋应该立太子的嫡幼子?”
嬴政摇了摇头:“问题不在于立谁,而在于他杀蓝玉杀得太干净。如果他留着蓝玉,立朱允熥就顺理成章。他杀了蓝玉,又立朱允炆,两边不讨好。”
他顿了顿,忽然语气低沉了几分,像是想起了什么:“朕后来也犯了类似的错啊。”
扶苏低下头,沉默不语。
他知道父皇是什么意思。
但他心里清楚,归根到底,是他自己不争气。
他和朱允熥、朱允炆不一样,他不是孩子,他本可以做些什么的。
【再看朱允炆,他虽是朱标次子,最初只是庶子,生母吕氏原为侧妃,依照宗法,本不具备继承皇位的资格。
后来在文官集团的运作下,借着太子妃常氏病故,吕氏被扶正为由,朱允炆才勉强拥有了嫡子身份。
可深究宗法礼制,他的储君之位依旧存在争议。】
明朝。
建文年间。
朱允炆听到这段,手中的玉如意“啪”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截。
大殿中一片死寂。
方孝孺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黄子澄的嘴唇哆嗦着,想要什么却一个字都不出来。齐泰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官服的下摆,指节发青。
天幕这番话,就是在天下人面前,把朱允炆继承皇位的合法性剥得干干净净。
他所谓的“嫡子”身份,不过是文官集团钻了宗法礼制的空子,硬生生“运作”出来的。
而那个真正拥有继承资格的嫡幼子朱允熥,被所有人忽略了。
朱允炆猛地站起,面色煞白,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够站得住脚的理由。
天幕的每一个字都戳在他最心虚的地方。他的皇位,从一开始就是文官集团用权术和手段堆出来的。
他颓然跌坐回御座,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喃喃道:“朕……朕是正统……朕是名正言顺的……”
【成为皇太孙之后,朱允炆曾欣喜地对黄子澄感慨:“若非诸位先生鼎力相助,我断然坐不到这个位置。”
这句话,直接暴露了他的处境。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登上储位,并非名正言顺,完全是文官集团一手推动的结果。
自此,朱允炆便和方孝孺、黄子澄、齐泰等人深度绑定。
文官集团帮他稳固皇位,他则要帮文官集团实现“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终极理想。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何违背对朱元璋的承诺,不采用怀柔手段安抚藩王,反而激进削藩;
为何不顾朝野人心,接连逼死藩王,废黜亲王。
他的削藩之举,并不单纯是为了中央集权,更是向身后的文官集团递上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