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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问？”

“我……我刚才在门口，好像听到你提到……赵家？是明玉家吗？是不是……我和明玉交朋友，添麻烦了？”

她问得直接，眼神带着担忧和紧张。她怕大哥因为她随意结交朋友而不悦，更怕自己无意中给大哥惹了什么未知的麻烦。

沈砚舟深邃的目光在妹妹脸上。

姑娘仰着头，清亮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天光，也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那眼神里有依赖，有敬畏，还有清晰的忐忑。

这丫头，看着文静胆，有时候，感觉倒是敏锐。

“别瞎想。”他放下钢笔，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松弛，“赵家是苏州有头有脸的人家，底细清楚。你和赵姐性情相投，交个朋友无妨。”像是为了增加服力，又补充了一句，“周文远那孩子，看着也稳重。”

这解释合情合理，但念一心里那点异样感并没有完全消失。如果只是这样，大哥刚才的语气……

“那……”她还欲再问。

“哟，这是查岗呢？”一个带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插了进来。

“我一一，你这可不够意思啊，有了新朋友，就只顾着跟你大哥汇报，把你二哥我忘到底咯？”

“大哥，你跟妹什么呢？什么底细不底细的，听着怪吓人的。妹不过是交个朋友，又不是要跟人合伙做生意，用得着查祖宗十八代么？”

他语气调侃，眼神却飞快地和沈砚舟交换了一下。

沈怀安心下明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转向念一“我，你该不会是怕你大哥不让你跟赵家姐玩，先来探口风吧？放心，你大哥没那么古板。只要那赵姐不是带着你上房揭瓦、下河摸鱼，他准答应。”他促狭地眨眨眼，

“不过，上房揭瓦你现在这手可不成，得等你好了再。”

念一的注意力被怀安吸引过去：“我才没有……”什么上房揭瓦，二哥就爱胡。

沈砚舟顺势接过了话头，调侃道：“上房揭瓦目前是没指望了。不过，我看你这手，倒是恢复得挺快？”

念一下意识地把手往后藏了藏，又觉得这动作有点此地无银，脸更热了，声嘟囔：“吴妈……明天再涂两次药就可以了。”

“哦？”沈怀安逗念一：“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我们沈大姐这金贵的手，被戒尺伺候了一顿，到底是更金贵了，还是长出朵花来了？”

“二哥！”

沈砚舟看着弟弟妹妹拌嘴，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姿态放松下来，屈起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让拌嘴的两人都停了下来，看向他。

沈砚舟的目光在念一脸颊上：“明天让吴妈看看，若是消肿了，按时敷药，不许贪凉碰水，更不许偷懒不写字。”

在念一乖乖应“是”之后又淡淡补了一句，这回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明显了些：“字写得如何，是面子。手养得好不好，是里子。沈家的姑娘，里子面子，都得要。”

这话得……

念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哥这是在，字可以慢慢练好，但手不能留隐患，而且……这话里是对她昨晚“没面子”地哭了一场的开解。

她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沈怀安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摇着头：“得，大哥发话了，里子面子都要。念一，听见没？好好养着你这‘里子’，等好了，二哥带你去找回‘面子’”

“你又胡出主意。”沈砚舟瞥了弟弟一眼，却没真动气，只对念一，“不早了，下去准备吃晚饭吧。今天了半天话，也歇歇神。”

“嗯。”念一点点头，随即走出了书房。

她不知道的是，书房的门刚刚合拢，沈怀安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

他坐直身体，看向书桌后的兄长。

“大哥，码头那边……姓周的又有动作了？”

“不止。赵家那位大老爷，和南京那边，似乎走得有些太近了。”

有些风雨，注定只能被挡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