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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音刚到店里，徐颂意就扑了过来。她眼眶红红的，拉着林婉音的手不放，声音里带着哭腔：“琳姐，彩云就这么死了。真的太惨了。”

她抽抽搭搭地把书寓里的事了一遍——彩云被送回来时满身是血，她被埋在城南的乱葬岗，连块墓碑都没有。到后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婉音听着，心里也堵得慌。十六岁，正是上初中的年纪，就这么没了。她叹了口气，正想点什么安慰的话，徐颂意已经擦了擦眼泪，又开口了。

“琳姐，再过几日，月也要卖初夜了。老鸨已经放出了风声。”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攒力气，“我本来想，把月的初夜买下来。可后来一想，买得了一时，买不了一世。不如一劳永逸，把她赎出来。”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我手里只有两百块。”

林婉音还没来得及接话，徐颂意又急急地补了一句：“琳姐，我打听过了。书寓里赎姑娘，大概就是五六百块。你能不能帮我？我算过了，店里的账上拿出五百，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婉音本来还在想怎么接这话，一听“账上”两个字，脸色立刻变了。“颂意，你这样可不对。挪用公账是不行的，你这是知法犯法。”语气不重，但很认真。

徐颂意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婉音想了想，放缓了语气：“你实在要想赎她，我倒是可以从我的私账上出。等年底分红了，你再还给我。”她看着徐颂意，又问了一句，“不过，你跟老鸨那边都谈好了？”

徐颂意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现在就去谈。”完，一把拉住林婉音的胳膊就往外拽。

“诶，你等等，我们再商量商量……”林婉音被她拖着走了两步，险些绊在门槛上。

“没什么好商量的，快走。”徐颂意头也不回，步子又快又急。

林婉音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出了门。赵宴清跟在后面，看着这两个女人风风火火的样子，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林婉音心里一阵乱——完了，宴清也跟着，这下可怎么跟陈绍衡解释。

等到了书寓门口，徐颂意松开林婉音，抬手就拍门。拍得又急又响，像催命似的。赵宴清站在林婉音身后，抬头看了看门楣，又看了看两侧的灯笼和招牌，脸色微微变了。他压低声音问：“太太，这是……您二位来这里做什么？”

林婉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徐颂意已经回过头，抢在前头：“你回去不许向陈绍衡告状。”完，又转身继续拍门。

林婉音听见这句话，恨不得捂住徐颂意的嘴，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门开了。出来两个壮汉，穿着对襟短褂，腰里别着铜扣的皮带，膀大腰圆。他们看见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姑娘，也是一脸诧异。其中一个上下打量了一眼，粗声粗气地：“两位姑娘，这是什么地方你们知道吗？大白天的就敢往里闯。”

徐颂意挺了挺胸，把下巴一抬：“我知道。你去跟你们老鸨通报一声，就二爷、五爷来了。我们找她有事商量。”

那壮汉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她们，倒也没再多话，转身进去了。过了一会儿，一个丫鬟模样的跑出来，低着头：“两位姑娘请跟我来。”她领着她们穿过前厅，绕过一道屏风，进了后面一间厅。

老鸨正坐在账房里打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两个年轻姑娘走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她认出了是谁，脸上的笑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二爷、五爷今天怎么换了行头？这大白天的是……”她着，抬起眼皮瞟了一眼，心里不由得暗忖：平日里穿男装倒不觉得，今日换了姑娘打扮，竟是这样水灵。站在这儿比楼里好些姑娘都强。可惜了，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徐颂意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少废话。我们今天来，是来赎人的。赎月。你开个价，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