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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什么事儿……”她斟酌着用词,眼睛看着他的下巴,不敢看他,“就是……我了,你可不许生气。”
陈绍衡没吭声,但也没有推开她。他的手臂松松地搭在她腰上,等着。
林婉音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细细地了一遍。她尽量把话得轻巧,重点放在“月是个可怜人”和“我们想帮帮她”上。她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早就打好的腹稿。每完一段,就偷偷抬眼看陈绍衡的表情。
陈绍衡的表情比她想象的要平静得多。他没看她,目光在桌面上那盏茶杯上,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在听。
林婉音完,等着他发。
等了半天,他没话。
她心里有点发毛,推了推他的肩膀。“阿衡?”
陈绍衡终于动了。他抬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就这事儿?”他问。
林婉音愣了一下。“就这事儿?”
“嗯,就这事儿。”她,心里有点没底。
就这一句?没有追问?没有责怪?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月是谁?林婉音觉得有点不真实。她准备的那些话一句都没用上,他就像批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一样,翻过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陈绍衡心里翻过去的不是这件事。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之前她在床上的那些手段,那些让他既着迷又发慌的花样,他一度怀疑过她的来历和贞洁。那段时间他吃不好睡不好,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烦躁。可他没办法开口问——问出来,不管答案是什么,都伤感情。
现在,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她去书寓这件事,给了他一个完美自洽的解释:她那些让他既惊艳又困惑的手段,都是从那种地方学来的。于是,去书寓本身便从一件“丢脸的事”,变成了“她为我付出的证明”。赎月反而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那里待过。
他内心的石头了地,松了口气。她不是天生就会那些,也不是从别的男人身上学来的——她是为了他,特意去学的。
陈绍衡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像是有人从他肩上卸了一副担子。那根扎在心里那么久的刺,终于软了,融化了,变成了一种又酸又甜的、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他甚至有点得意。
我的女人,为了我,去那种地方学那些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坐在他腿上的林婉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这个女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种事也做得出来?可偏偏就是这种“做得出来”,让他既恼火又心动。
不过,嘴上还是要两句的。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副面孔,皱着眉头,语气却不像真正生气的样子。
“你真是太胡闹了。”他,“一个参座太太,去那种地方,成何体统?”
林婉音低着头,乖乖地“嗯”了一声。
“下次不许再去了。”
“知道了。”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这就完了?不问问花了多少钱?不问问月是谁?不问问我跟谁去的?就这么翻过去了?
她偷偷抬眼看他,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不太像他的性格呀?今天这么好话?
两个人坐在书房里,各怀心事。